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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官场一路狂飙

吉木生花 著

现代都市连载

正在连载中的都市小说《重生之我在官场一路狂飙》,热血十足!主人公分别是杨霄肖楠,由大神作者“吉木生花”精心所写,故事精彩内容讲述的是:前一秒,他开车行驶在漂亮国的街道上,在离家五百米的红路灯口遭遇枪击,一颗子弹射穿挡风玻璃,他人就没了。再睁眼,他来到了二十年前,来到了他抓悍匪的时候。在他的记忆里,他没有开出那一枪,导致他的师傅被悍匪击杀。这次他回来了,他要改变他师傅的命运,提前狙击悍匪,一击让悍匪失去行动力。这次的行动让他名声大噪,从此处开始,他要大展身手,凭借前世记忆屡破大案,在官场地位一路飘升!...

主角:杨霄肖楠   更新:2024-07-24 22:2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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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杨霄肖楠的现代都市小说《重生之我在官场一路狂飙》,由网络作家“吉木生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正在连载中的都市小说《重生之我在官场一路狂飙》,热血十足!主人公分别是杨霄肖楠,由大神作者“吉木生花”精心所写,故事精彩内容讲述的是:前一秒,他开车行驶在漂亮国的街道上,在离家五百米的红路灯口遭遇枪击,一颗子弹射穿挡风玻璃,他人就没了。再睁眼,他来到了二十年前,来到了他抓悍匪的时候。在他的记忆里,他没有开出那一枪,导致他的师傅被悍匪击杀。这次他回来了,他要改变他师傅的命运,提前狙击悍匪,一击让悍匪失去行动力。这次的行动让他名声大噪,从此处开始,他要大展身手,凭借前世记忆屡破大案,在官场地位一路飘升!...

《重生之我在官场一路狂飙》精彩片段


“嗯,好香!”

杨霄赶紧起身,在饭桌旁深吸一口。

他好久没有吃到母亲做的菜了。

红烧肥肠!

干煸土豆丝!

清水白菜!

麻婆豆腐!

还有一个剁椒鲫鱼。

全是家常菜。

但都是杨霄喜欢吃的。

关淑云专门给儿子做的。

满屋都是菜香。

杨镇南抱着奚川大曲过来,从酒柜里拿出两个酒杯,放了一个在杨霄面前,说道:

“小子,今天陪你老子喝一杯。”

“好!”

杨霄也不推辞,打开酒瓶后先给杨镇南的酒杯倒满,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关淑云盯着杨镇南面前的酒杯,最后装做没有看见,坐在杨霄的身边,不停地给儿子夹菜。

“妈,好香啊!”

三人刚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女儿杨宁的车就停到门口,人还没进来先听到她咋咋呼呼的声音:

“好啊!

你们两口子可以啊,背着女儿吃香的喝辣的。

过分啦!

咦,小霄回来啦!”

杨宁走到门口,看见身穿警服的杨霄,连鞋都没脱就进屋,把杨霄从饭桌上薅起来,一边上下打量一边满意地点头:

“嗯,挺好!

一个人在外面没饿死!”

杨霄早已经习惯了姐姐的打击,学着杨宁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调侃道:

“你也挺好!

还是没有嫁出去……哎呀!

疼!

妈……哎呀!”

杨宁嘴上不吃亏,手上的动作更快,一把拽住杨霄的耳朵,稍稍用力就拧得杨霄哇哇乱叫。

最后还是关淑云拿起筷子头在两人脑袋上敲了一下,才乖乖地坐到饭桌上。

只是姐弟俩吃饭也不老实。

你抢我的红烧肥肠,我挑飞你的豆腐。

一顿饭吃得像打仗。

杨家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关淑云乐呵地看着女儿和儿子,想着两个孩子能结婚,带着孩子一起回来那就更好了。

杨镇南也难得地没有训斥姐弟俩,端着酒杯悠闲得喝着,偶尔跟杨霄举起的酒杯碰一下。

他感觉儿子这次回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他的面前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

这才是男人嘛!

还得是纪律部队锻炼人。

杨镇南很欣慰。

再想到儿子为家里争光,心里更是高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关淑云坐在杨宁和杨霄中间,把两人隔开,看着女儿问道:

“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回来啦?”

“妈,你偏心!”杨宁大口地吃着菜,含糊地说道:

“平时我回家,哪有这样的待遇啊!

儿子回来就是不一样。

我呀,好可怜啊,是个没人疼的孩子……哎!妈,别打!”

杨宁看到关淑云又举起筷子,赶紧护着脑袋说道:

“你们不是让我给小霄看房子嘛,有眉目了。

最近有一个新楼盘开售,位置、环境、交通都挺好的。

我这不就回来征求一下你们两位当家人的意见咯。”

“给我看房子?”杨霄连连摇头,说道:

“我一个月几百块钱工资,养自己都成问题,哪有钱买房子!

不过……”

杨霄突然想到现在是2003年,正好是蓉城房价暴涨之前。

2004年蓉城的房价几乎翻了一倍。

之后的十年更是翻着番地往上涨。

现在买房确实是最合适的时候。

杨霄说道:

“姐,你要是手里有钱,倒是可以买几套。

下半年以后,咱们蓉城就找不到2000块一平米以下的新房了。

十年后房价起码涨到两三万!”

杨宁难得地没有反驳杨霄,说道:

“哟,看不出来我的傻弟弟还有点眼光嘛!

妈,小霄说得没错。

要想买房子,现在最合适。

再等几个月下手就晚了。”

家里的财政大权掌握在关淑云的手里。

这事杨镇南没有发表意见。

今天难得关淑云高兴,没有管着他喝酒,上了桌酒杯就没有放下过。

关淑云听女儿儿子都这么说,也就下了决心,说道:

“儿子,别担心。

妈出钱给你买。

你姐的第一套房也是妈拿的钱。

手心手背都是肉。

妈还能真偏心啊!

小宁,你什么时候有空,带妈和小霄去看看房子。”

杨宁想了一阵,说道:

“星期天!

星期天我有时间。

妈,你得问问你的宝贝儿子有没有时间呢。

没准他星期天有约会呢!

弟弟,跟小雨还有联系吗?”

“莫雨!”

杨霄脑子里浮现出深埋在心底的倩影。

莫雨是莫林的女儿。

两人从小青梅竹马。

前世杨霄被警队开除,莫雨一直陪在杨霄的身边开导他。

可是杨霄心结太重,从此一蹶不振。

不但酗酒,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最后莫雨彻底失望,离开了他。

直到爱人离开,父母先后去世,杨霄才幡然醒悟,选择远走漂亮国重新开始生活。

杨霄除了对父母的愧疚,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莫雨。

重生以后他一直没有联系莫雨。

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在前世深爱自己,却伤得最深的女人。

杨宁突然提起莫雨,让杨霄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敷衍道:

“她不是在读军校嘛!

电话一直打不通。

谁知道又去哪里拉练了。”

杨宁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

“傻弟弟,小雨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

多好一个女孩子啊。

你可得看紧咯,别让其他人把小雨拐跑了。

我告诉你,除了小雨,我可不许其他女人进咱们家门!”

杨霄不耐烦地白了杨宁一眼,反怼道:

“管好你自己吧!

自己还没嫁人呢,瞎操心我的事!”

“你皮又痒了,是吧!”杨宁举起手,绕到关淑云的身后,又想拧杨霄的耳朵,这次被杨霄给躲开。

晚餐在打闹中结束。

时间不早了。

杨宁和杨霄走到大门口换鞋。

杨宁要回学校附近的家。

杨霄也要回金湖镇的出租房。

杨镇南喝得有点多了,靠在椅子上向姐弟俩喊道:

“多、多回家,让你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杨宁和杨霄相视而笑。

也不知道杨镇南是想孩子们多回家看看,还是借着孩子们回来能有口酒喝。

杨宁打开车门,说道: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这个时间外面可不好打车!”

杨霄没有推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杨宁的车开得很稳。

杨霄望着车窗外熟悉的大院。

许多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八岁,姐姐牵着他第一次走进省军区家属院的大门。

十岁,被院里的大孩子欺负,姐姐操起棍子为他报仇,打得满院的孩子鼻青脸肿。

他和姐姐在篮球场跪了一个通宵。

十三岁,姐姐读大学很少回家,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二姐陈梦琪。

二姐一手牵着自己,一手牵着莫雨去上学。

对了!

那个时候干爹一家也住在家属院里。

他总是偷偷带着几个孩子去后门的烧烤摊偷吃。

十五岁,莫雨说想养一只鸟,掏鸟窝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一只胳膊。

十八岁,站在雨中跟父亲激烈的争吵。

二十岁……

往事如同电影在杨霄的眼前闪过。

咯吱!

杨宁突然急踩刹车。

杨霄坐在副驾驶没有栓安全带,脑袋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

他看见车头前停着一辆打着大灯的轿车。

“这里不是单行道嘛!”杨霄记得家属院的内部路狭窄,都是单行通道,他确定杨宁没有逆行。

是谁?

在省军区的家属院里也敢横冲直撞。

对面轿车的车窗落下,从驾驶室伸出一个平头脑袋,大声呵斥道:

“滚开!

没长眼睛啊!”

“哎,我这暴脾气!”

杨宁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往对面的驾驶员走过去。

杨霄担心姐姐吃亏,也跟着下车。

对面是一辆新款的虎头大奔。

市场价一百多万。

在2003年能开上这样的车非富即贵。

难怪这么嚣张。

杨宁还算客气,对大奔的司机说道:

“同志,这里是单行道,请你倒回去,从左手边进去。”

“哈哈!”

司机和副驾驶的男人咧嘴大笑起来,说道:

“同志?

哈哈!哈哈!

美女,不是这院里的人吧?

看看清楚车牌。

赶紧把你的破车让开,给我滚蛋!”

奚A88888!

好嚣张的车牌!

可惜它遇到更嚣张的人。

砰!

杨宁一脚踹在大奔后座的大门上,喊道:

“覃老二,滚出来!

把你养的狗拴好,再敢乱咬人,我宰了他!”

“你干什么!”

大奔的司机和副驾驶下来,他们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穿着花衬衫,脖子上带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他们想要拉扯打杨宁,但是被杨霄挡住路。

“哎呀!”

司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轻蔑地瞥了杨霄一眼,讥讽道:

“今儿还真是遇到不怕死的人啦!

连一个小警察都敢在我们面前嚣张,不想活啦!

兄弟,咱们活动活动!”

砰!

杨霄突然出手,一脚踹在司机的小腹上。

这一脚够狠,够突然。

而且下脚的位置非常阴毒。

一米八几的司机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上,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一张脸憋得通红。

副驾驶的男人没想到杨霄说动手就动手。

愣在原地一会瞅杨霄,一会瞅跪在地上的兄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嗝!”

后排的车门打开,一个浑身冒着酒气的男人打开车门,在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了下来。

他努力睁开迷迷瞪瞪地眼睛,看了一眼身穿警服的杨霄,没有认出来,又歪头看到一脸阴沉的杨宁。

迷瞪的双眼睁得溜圆,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似乎酒也醒了几分,甩开两个女人的搀扶,说道:

“哎哟,这不是杨教授嘛!

可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你啦……嗝!回来看杨叔叔?

嗝!你们这些不开眼的东西。

知道她是谁吗?

杨宁!杨大小姐!奚川大学最年轻的教授!

军区家属院的骄傲!

我们挨打时候,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覃天宇喝多了!

杨宁皱着眉头,不愿去跟一个酒蒙子纠缠,指着旁边的路说道:

“覃老二喝多了,送他回去!

这里是单行道,原路倒回去!

从左手边的那条路去一号楼。”

司机和副驾驶还算有点眼力。

看出眼前这两个人跟老板是熟人。

不敢再耍横。

让女人把站不稳的覃天宇搀扶进车里。

大奔飞快地往后倒车。

杨宁和杨霄重新回到车上。

杨宁摇头叹息道:

“哎!

覃老二算是彻底废了。

覃叔叔还有半年就要退了。

希望他别给家里惹祸。”

杨霄没有说话。

默默地地低了头。

前世他和覃天宇被视为军区家属院的耻辱。

两个人惹的事都牵连到家里。

杨家败了。

覃家的下场更惨。

前世杨霄在漂亮国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覃家出事的一年后。

具体原因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覃天宇被执行死刑。

原奚川省军区司令覃山岩在退役三年后被送上军事法庭。

杨霄得到了弥补错误的机会。

覃天宇恐怕没那么幸运。

看他的做派,最后还是逃不过被审判的下场。

姐姐杨宁比杨霄大六岁。

今年已经三十。

在家属院里她跟覃天宇是一起长大的。

杨霄属于更小的一波。

跟覃天宇没有什么来往。

杨宁替覃家惋惜,杨霄只当没有听到。

轿车开出家属院,行驶在主干道上。

大奔停在一号楼门前。

覃天宇把一叠钞票丢到司机的怀里。

“老板!”

司机有些意外地回头。

覃天宇端正地坐在车里,目光清明,哪里像喝醉的样子,说道:

“三儿,这些钱拿去。

别怪老板不替你出头。

以后见到这个女人躲远点。

我要是不装醉,今天这事儿没完!”

“老、老板,她是谁啊?连您都怕她!”司机不客气地把钱收好,揣进裤兜里。

啪!

副驾驶那人一巴掌拍在司机的脑袋上,骂道:

“傻子!

老板那是怕吗?

老板是让着那娘们,不跟她计较!”

“我是真怕!”

覃天宇毫不掩饰他对杨宁的惧怕,推开身边的女人,打开车门,整理身上凌乱的衣服,双手插着裤兜走进一号小楼,嘴里小声地嘀咕:

“她可是差点成为我嫂子的女人!”

杨宁驾驶汽车一路向南。

姐弟俩在车里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姐!”

杨霄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覃大哥已经牺牲三年了,你还是忘不了他吗?

你应该从过去的日子走出来,为自己生活。

我想这也是覃大哥愿意看到的吧!”


车身晃了两下。

杨霄抬手拉住头顶的扶手。

杨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傻弟弟!”

杨宁能够感觉到杨霄对她的关心,说道:

“放心,姐心里有数。

姐什么时候让家里操心过。

倒是你,别再惹爸生气了。”

车里又陷入了沉闷的气氛。

杨霄明白,姐姐过得很苦。

前世她就是一个人生活了几十年。

家里一直放着覃天宇的亲哥哥覃天翔的照片。

之后更是为杨霄的事操碎了心。

杨霄想要开导姐姐。

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咯吱!

杨宁把车停在杨霄的出租房楼下。

她对杨霄说道:

“星期天把所有的约会推掉。

我带你和妈去看房。”

“到时候再说吧!”杨霄没有马上答应。

派出所的工作可不像学校,早九晚五,还能耍周末。

谁知道星期天有没有任务。

……

第二天。

日出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省军区家属院的篮球场。

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晨练。

杨镇南绕着篮球场跑圈。

“老杨!”

省军区政委张峰追了上来,跟杨镇南并排跑,说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真沉得住气!

哎,昨天的事儿我可听说了。

你家杨霄可以啊,不声不响就弄一个一等功。

咱们家属院有一家算一家,谁家的娃娃有你的那两个孩子出息。

还真叫你教出个文武双全出来!”

“多大点事!”

杨镇南满脸的不屑,其实心里甭提多高兴,故意板着脸说道:

“我昨天晚上教训他了,不能因为在工作中做出一点点成绩,就骄傲自满。

要脚踏实地地工作。

这不,晚上吃完饭我就把他撵走回金湖了。

整天往家跑算什么事。”

“哈哈!”

张峰跟杨镇南共事十几年,很清楚他的脾气,打趣道:

“老杨,你和莫林还真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兵!

你把儿子送警队,他把女儿送部队。

这是早有预谋的吧!

什么时候吃你们两家的喜酒啊?”

杨镇南笑着没有回答。

这事儿两家大人着急,可两个孩子不急啊!

也不知道两人到底好没好上。

话可不能乱说。

要是事情没成,可就是闹笑话了!

他家是小子,吃不了什么亏。

莫雨可是个女娃娃。

败坏她名声的话不能乱传。

杨镇南快跑两步,算是告诉张峰别再拿孩子的事开玩笑。

张峰追上杨镇南,不再开玩笑,说道:

“老杨,我觉得可以把杨霄树立成典型,在民兵和预备役推广他的事迹。

怎么说杨霄现在也是战斗英雄嘛。

这是一个很好的国防教育题材。”

“他?战斗英雄?”

杨镇南停止脚步,扯下脖颈的毛巾擦拭额头的汗水,连连摇头说道:

“老张,你可拉倒吧!

你可别让那小子去丢人现眼了,我还要我这张老脸呢!

你呀还是多宣传一下老覃家吧。

天翔才是真正的战斗英雄。

我家那臭小子还差得远呢……”

杨镇南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号小楼。

话音刚落下,小楼的大门从里面打开,油头粉面的罗天宇跌跌撞撞地从屋里跑出来。

他脚上连鞋都没有穿。

“滚!”

小楼里一声怒吼。

接着两只皮鞋跟不少好酒从门里一起飞了出来。

全部落在小楼的门前。

杨镇南吧唧两下嘴,哭笑不得地把手放下。

他可不是故意埋汰老覃家。

话赶话说到这了。

谁让老覃家这么配合。

刚说他家大儿子是战斗英雄,就让别人看笑话。

覃山岩气急败坏地走出门,指着覃天宇喝骂道:

“滚!

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去!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覃天宇梗着脖子,一边捡起鞋子穿上,一边说道:

“爸,你现在可就我这一个儿子。

我要是进去了,谁给你养老送终?

不就是让你给市委书记打个电话嘛,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叫事儿。

只要政府愿意出面,一切都好说。

我愿意赔钱。”

哐!

回答覃天宇的是一个酒瓶。

覃山岩拎起一个酒瓶就向覃天宇砸去。

酒瓶落在覃天宇的脚边,玻璃四处飞溅,名贵的白酒香气四溢。

杨镇南闻到酒香,深吸一口,说道:

“好酒!

可惜了!

老张,这是演的哪一出?”

张峰小声说道:

“跟覃天宇正在开发的一个楼盘有关。

覃天宇公司的人冒充政府工作人员搞强拆。

结果闹出人命了。

听说这事闹得挺大,省里派工作组正在调查。

这小子又来找他爹擦屁股呢。

老杨,有时候想想我家那小子挺好,虽然没法跟你家杨霄比,但他至少没给我惹祸啊!”

杨镇南拉了一把张峰,说道:

“我的大政委,别幸灾乐祸啦!

没见老覃脸都气白了嘛!

咱俩赶紧去劝劝吧,老覃有心脏病,可别真给气出好歹咯!”

省军区司令员家的事谁敢管!

也只有政委和副司令这些老战友能出面。

“哎!”

张峰摇头叹息,说道:

“你家杨霄和覃家老二还真是咱们大院两个正反典型。

老杨,抓典型这事你再考虑考虑?”

“滚蛋!”

杨镇南没好气地瞪了张峰一眼。

拖着他赶紧往一号楼小跑着过去。

……

杨霄一大早就来到派出所。

他的工作岗位从社区综合治理办调到了刑侦中队。

都是一个办公室。

只是由不同的副所长领导。

杨霄得跟原来的领导魏超永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了。

“魏所,这一年多感谢您的照顾,我还是您的兵,有事您招呼。”杨霄完成工作交接,向魏超永表示感谢。

魏超永是金湖派出所的老好人。

见谁都是乐呵的。

管着所里最繁重最琐碎的社区治理工作。

辖区户籍人口、邻里扯皮打架、消防安全检查等等,只要辖区内够不上治安和刑事的事情都归他管。

魏超永手下有三个正式民警,五个辅警。

现在杨霄走了。

很多事情都落在了其他两个民警身上。

魏超永没有为难杨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跟着王所好好干。

我看好你!”

不到九点,魏超永就带着所有人到辖区挨家挨户核实户籍信息去了。

这个时候其他中队的警员才陆续进入办公室。

他们热情地跟杨霄打招呼。

特别是刑侦中队的联防队员们,一口一个“霄哥”地喊着。


这些联防队员都猴精。

杨霄是王所指名道姓从指导员那要来的人。

刑侦中队将来王所排第一。

杨霄就排第二。

想要在刑侦支队待下去,谁能不巴结杨霄。

更何况杨霄现在是所里的大红人。

“霄哥,你抽烟。”

辅警罗正摸出十二块一包的蓝娇,双手托着递到杨霄的面前,献媚地说道:

“以后还请霄哥多多关照,带着兄弟们发财。”

杨霄接过烟,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随手夹在耳朵上。

这也是那个年代吸烟的人标准动作。

有些为了彰显香烟的品牌,还会刻意把商标露在外面。

杨霄对罗正印象挺深。

这小子是个隐形富二代。

家里在乡镇办了一个食品加工厂。

后来在所里混不到编制,回家继承百万家产去了。

平时在所里出手大方。

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也是杨霄前世在金湖派聊得来的朋友之一。

之前两人虽然不在一个科室,但是经常蹲墙根抽烟。

只要罗正在所里,杨霄兜里的烟就没动过。

杨霄一把从罗正的手里抢过刚刚开封的蓝娇,笑骂道:

“你小子需要我带着你发财?

你爸的厂子又扩产了吧,什么时候回家接你爸的班?”

“嘿嘿!”

罗正被杨霄抢了烟,一点也不气恼,反而显得有些得意。

杨霄这是没把他当外人。

罗正见杨霄没有点烟的意思,收起手里的火机,一脸苦恼地说道:

“霄哥,你是了解我的。

当警察是我从小的梦想。

让我回家进厂,还不如杀了我。

霄哥,去给王所说说呗,让我跟你。”

“再说吧!”杨霄没有答应。

他在刑侦中队还是新人。

联防队员和辅警的工作是王所在安排。

刚来就插手人员的分配不合适。

更何况刑侦支队还有陈霞、何兵、王建国和胡勇四个正式民警,他们比杨霄的资历老。

怎么也轮不到他挑人。

九点十五分,陈霞第一个走进办公室。

她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向杨霄挥手。

胡勇跟着陈霞进来。

他一直在追求陈霞。

这在金湖派出所不是什么秘密。

只不过陈霞一直没答应。

胡勇属于剃头桃子一头热。

陈霞刚坐下,胡勇就泡好一杯燕麦片端到她的面前。

胡勇愣是没看身边的杨霄一眼。

问世间情为何物,真叫人脑子发热啊!

刑侦支队的工作时间并不固定。

昨天晚上有任务,第二天可以晚一点到。

何兵和王建国是最后进来的。

他们连续蹲了几个晚上,跟着王斌打掉一个贩毒窝点,抓住两个毒贩。

昨天又参与了抓捕张小华的行动。

累得够呛。

两人顶着一对熊猫眼走进办公室。

无精打采地向杨霄招手示意。

杨霄调到刑侦中队的事早就在金湖派出所传开了。

这也是合理的人员调动。

没有人提出异议。

继续让击毙悍匪的人才整理户籍资料才叫大材小用。

杨霄跟刑侦中队的人都见了面。

只有副所长王斌还没有到。

他现在正在市局禁毒支队办理案件的交接手续。

金湖镇不大。

距离去年刚刚开通的蓉城三环高速只有几公里。

常驻人口十万左右。

随着三环的通车,很多工矿企业在附近建厂。

房地产项目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

金湖镇起步较晚。

辖区还是以老破小的自建房为主。

很多房屋都出租给了附近工厂的工人。

人员流动大。

治安环境复杂。

十点钟,指导员来到办公室,把刑侦中队的联防队员和辅警全部抽调到治安中队。

办公室里只剩下五个正式民警留守。

胡勇围着陈霞转悠。

何兵和王建国小声地说着话。

王建国是跟杨霄同一批进入金湖派出所的警员,他的年龄也跟杨霄差不多,现在是何兵带着。

王建国把脑袋凑到何兵的办公桌旁,小声说道:

“兵哥,前两天咱们抓的那个女毒贩,说家里有个孩子,不会是真的吧?

要不咱们去看看?”

“毒贩的话你也信?”何兵不以为意地说道:

“谁贩毒会把孩子带在身边啊!

他们这些人为了逃避打击,谎话是张口就来。

我已经跟社区主任打了电话。

主任答应派人去她家里看了。

瞎猜什么心!”

王建国被何兵骂了一顿,缩着脑袋回到椅子上。

两人就在旁边,说的话杨霄都能听到,开始的时候杨霄还没有在意,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对,他想起一个事情。

前世金湖派出所在短时间出了两件大事。

一个是王所牺牲,杨霄被开除。

另外一个就是在王所牺牲十几天后,辖区某出租房内发现一具高度腐烂的女童尸体。

后来经过调查,女童只有三岁,她的母亲因为贩毒被采取强制措施。

在被逮捕前女毒贩向民警提出家里有孩子无人照顾,请求民警把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被所有人疏忽了。

最后孩子被活活饿死!

金湖派出所两位民警和社区主任因为玩忽职守被判刑。

何兵和王建国说的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不会错!

时间对上了!

杨霄吓得浑身一激灵。

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住着王建国的肩膀,焦急地问道:

“那个女毒贩的住址在哪里?”

“哎呀!”

王建国感觉杨霄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捏得他骨头疼,挣扎了两下居然没有挣脱杨霄的手,刚想要发火,看到杨霄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有些犯怵,不情愿地说出一个地址。

杨霄起身冲出办公室。

差点迎面撞上过道上的指导员肖楠。

肖楠大声喝问道:

“杨霄,昨天刚表扬你,今天怎么就犯毛病啦!

毛毛躁躁地,上班时间你要去哪?”

“指导员,要出大事啦!”杨霄来不及解释。

他已经跑到了大街上。

肖楠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叫上办公室里的四人赶紧追了出去。

“两天!距离女毒贩被抓只有两天!应该还来得及!”

杨霄在大街上狂奔。

祈祷孩子千万不能出事。

当年这件事在社会上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

除了两个负直接责任的民警,以及社区主任被判刑。

很多人都受到牵连。

金湖派出所所长龙明山被免职。

干爹莫林的仕途也因为这件事戛然而止。


杨霄的表现让肖楠很满意。

她能感觉到杨霄对自己的尊敬。

这种尊敬表现得并不刻意。

让人感觉很舒服。

小伙子很会来事嘛!

“小杨,不要紧张,这只是一次例行谈话。”肖楠招呼杨霄坐下,继续说道:

“你看,我这个指导员对同志的关心还是不够。

平时没有多找年轻同志谈心。

你们一个个走进我的办公室都很紧张。

难道我比张小华还吓人吗?

哈哈。

对了,你有女朋友了吗?”

肖楠想要营造出轻松的谈话气氛。

杨霄笑着回答道:

“报告指导员,我们是钦佩您的能力,在您面前害怕说错话,才会紧张,并不是因为怕您。

那个……”

杨霄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最后还是摇头,说道:

“报告指导员,我没有女朋友。”

“嗯!”

肖楠喝了一口茶,把谈话转到正题上,问道:

“小杨,感觉怎么样?

咱们当警察的总要过这一关。

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需不需要我给你放几天假,回家休息?”

杨霄明白肖楠找自己谈话的目的。

指导员掌握下属的心理状态是分内的工作。

毕竟是开枪杀人了。

金湖派出所这么多年连开枪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更何况把犯罪嫌疑人当场击毙。

肖楠需要评估杨霄的心理是否会因为这件事影响接下来的工作。

如果杨霄表现出任何异常,都可能被以休假的名义停职。

现在的杨霄虽然只有二十四岁,但内心却是四十几岁的人生阅历。

而且亲手击毙张小华。

消除了压在他心头二十年的阴影。

杨霄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畅快过。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不一样的人生,面带微笑回答道:

“谢谢指导员的关心。

我现在感觉很好,不需要休假。”

肖楠目不转睛地盯着杨霄。

把他所有动作和表情都看在眼里。

杨霄给她的感觉确实很放松。

并没有因为杀人,表现出任何紧张和不安的情绪。

这真的是他第一次杀人?

还是说他的心理素质已经强大到够掩饰内心的真实情绪,让人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不管怎么说,杨霄通过了肖楠的评估。

肖楠知道该怎么写这份评估报告了,说道:

“王所对你的工作能力很认可。

向我提出想让你担任他的助手,协助分管咱们辖区的刑侦工作。

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

杨霄从椅子上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说道:

“服从领导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肖楠很乐意做这样的顺水人情,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所是咱们所的老刑侦。

你跟着他多学学本事。

对你将来有帮助。

就这样吧,你先出去工作。

小杨,以后在生活和工作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谢谢指导员!”

杨霄走出指导员办公室,看到早已经等在外面的王斌,迎了上去,说道:

“师父,以后请您多多指教。”

“哈哈!”

王斌现在越看杨霄越喜欢,搂着他的肩膀下楼,说道:

“好,好!你这个徒弟我收了。”

杨霄在前世跟王斌并不熟悉。

或者说他跟金湖所里的人都不熟。

仅仅维持着同事关系而已。

王斌确实是金湖派出所的老人。

杨霄毕业后来到金湖派出所,刑侦这一块的工作就一直是王斌分管。

王老虎的名号在金湖家喻户晓。

王斌能舍身救杨霄,让杨霄很感动。

杨霄也为此内疚了二十年。

再次见面感觉很亲切。

王斌也是同样的感觉。

谁不想身边有一个敢冲上去挡枪的战友。

杨霄的表现得到王斌的认可。

这才软磨硬泡地让肖楠同意把杨霄调到他的手下。

杨霄感觉到王斌手掌的温度和力量,不禁想道:

“王斌在前一世已经牺牲。

我的重生算是改变了历史的进程吧?

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命运会因为我而发生改变。

不过这一世我得先做出改变,不让爱我的人再失望!

我能做到吗?”

……

夜幕降临。

奚川省军区家属大院灯火通明。

家家户户的厨房都飘出饭菜的香气。

3号独栋小楼坐落在家属院的西侧,紧邻篮球场。

副司令杨镇南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翻看今天送到的内参。

滴滴!滴滴!

家里的座机响了,他随手拿起话筒,问道:

“喂,哪位?”

“老班长,有空吗?出来喝一杯!”电话里的人向杨镇南发出邀请。

“喝个屁!”

杨镇南的脾气有点躁,对着手机喊道:

“你嫂子说我血压又高了,把家里的酒坛子都藏起来。

还说谁要是敢找我喝酒,就砸了谁家的玻璃。

你要是不怕,就拿着酒过来吧!”

“呵呵!”

电话里的人尴尬地笑着,说道:

“那我可不敢!

老班长,十分钟后记得看蓉城新闻。

看完以后也许嫂子能让你喝两杯。

就这样吧,挂啦!”

嘟嘟!

杨镇南听着话筒的忙音,感到莫名其妙,骂骂咧咧地挂断电话:

“这小子,专门打个电话来勾我的酒虫子?

简直太可恶了!

不就是砸玻璃嘛,回头我找人给你安上不就完了!

官儿越大,胆子倒是越小了!

怂货!”

“你又在骂谁呢!”

妻子关淑云从厨房探出头来,瞪着杨镇南,说道:

“医生叫你不要动气,你是一点也没放在心里!

还想不想多活几年,抱孙子啦!”

杨镇南吧唧两下嘴巴,识趣地没有顶嘴,说道:

“是莫老二那老小子。

勾搭我喝酒呢,被我给骂回去了!

嘿嘿!

对了,他让我看蓉城新闻。

多半他们公安局又受到表彰,在我这显摆呢!”

关淑云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摘菜一边说道:

“那你快把电视打开啊!

人家是霄儿的干爹,得了荣誉咱家不也跟着沾光嘛!”

“哼!老子用得着沾他的光!”

杨镇云嘴上从来不会吃亏,还是打开了电视,调到蓉城电视台新闻频道:

“……现在插播一条快讯……

本台记者从市公安局获悉,今天上午十点,国家公安部A级通缉犯张小华在我市金湖镇辖区内被击毙……

……张小华是流窜于湖州、姑苏、东海、奚川和山城的持枪悍匪……”


“……1998年5月28日,姑苏省雨花市持枪抢劫案,造成两死一伤……

……2001年11月2日,山城南山区邮政银行抢劫案,打死押款员一人……

……2003年1月2日……

张小华八年间共犯案十三起,造成十六人死亡,七人重伤。

遇害者中包括两名公安干警和一名驻军战士。

共抢夺财务总价值三百四十余万。

给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带来重大损失。

是国家公安部悬赏五十万,全国通缉的重大刑事犯罪嫌疑人。

……

据本台获悉,警方在抓捕过程中与张小华发生枪战,张小华在打伤一名便衣民警后被金湖派出所年仅二十四岁的民警击毙……

下面请看本台记者发回的现成报道……”

“哎哟!”

关淑云放下菜篓子,坐到杨镇南的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说道:

“老莫这下可露脸了!

我记得抓这个人好些年了吧。

到底还是栽在老莫的手里了!

咦!老杨,你瞧瞧那是不是咱家的霄儿?”

镜头里出现杨霄的背影。

他被带上刑侦支队的警车。

啪!

杨镇南反应过来,拍着大腿说道:

“对呀!

杨霄不就在金湖镇派出所嘛!

错不了!

打死张小华的就是杨霄!

我说莫老二为什么专门打电话,让我看新闻呢!

哈哈!

不愧是老杨家的种!

没给他老子丢人!

老婆子,别愣着了,赶紧拿酒出来啊。

这不得喝两杯啊!”

关淑云没搭理丈夫。

她知道是儿子打死张小华后心里一阵后怕,现在的心还在突突地跳。

赶紧拿起话筒,拨通杨霄的电话。

电话刚刚接通,关淑云就赶紧关心地问道:

“霄儿,你没事吧?”

“妈!”杨霄突然听到关淑云的声音心头一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上一世杨霄被处分。

家里也受到牵连。

父亲杨镇南含恨去世。

母亲也忧虑成疾,六十岁就病逝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杨霄。

他做梦也想对父母说一声对不起。

杨霄抹掉眼泪,哽咽道:

“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关淑云也转过身去,背着杨镇南偷偷地抹眼泪,说道:

“傻孩子,说什么呢!

今天晚上有空吗?

妈给你做爱吃的红烧肥肠。”

杨霄沉默了一阵,答应道:

“好!

妈,我半小时后回家。

顺便给爸带一瓶好酒。”

关淑云挂断电话,瞪了杨镇南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听到了吧!

儿子等会回来,给你带瓶好酒。

你可别再给他甩脸色了。

再把儿子气得不回家,你也别在家住了!”

“嘿嘿!”

杨镇南心里痛快,就算被骂了也笑着没有反驳。

半小时后。

一辆出租车停在军区家属大院的门口。

这里是管制区域。

社会车辆开不进去。

杨霄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手里提着不少东西。

“陈叔!”杨霄把脑袋伸进传达室,看到门卫老陈正在看新闻联播,把手里的一瓶酒和一条烟放在桌上,说道:

“给你带的武器弹药,悠着点喝啊!

别跟二姐说是我给你买的,不然她又得收拾我了。”

“哎哟!”

老陈蹭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拉着身穿一身警服的杨霄打量,啧啧地说道:

“杨霄啊!

好多年没见到你了!

你妈说你去读警校,我们大家伙还不信。

瞧瞧,甭管当兵还是当警察,终究还是离不开枪杆子!

挺好!挺好!

咱们大院数你最出息!”

杨霄心里一阵感动。

被人记住的感觉真好。

对他来说这是时隔二十几年再次回到大院。

周围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杨霄高中毕业想读计算机专业。

父亲杨镇南不允许。

非要他填报军校。

那个时候杨霄叛逆,一气之下填报了省警察大学。

杨霄并不是想当警察。

只不过跟父亲赌气,想着你不让我读计算机,我也不能随了你的愿读军校。

父子俩的关系从那时候开始,就闹得挺僵的。

两个人都是犟脾气。

谁也不愿意给对方服软。

从此以后杨霄就很少再回到大院。

直到后来杨霄出事。

杨家从大院搬到商品小区,与大院的一切都断了联系。

老陈的女儿陈梦琪比杨霄大两岁。

小时候领着杨霄上学放学。

杨霄的亲姐姐是大姐,叫陈梦琪二姐。

他前世就是在陈梦琪的资助下远走漂亮国。

杨霄笑着说道:

“陈叔,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好听的了?

就我这一毛一?

每个月拿到手,满打满算也就八百五。

出息?

笑话我呢!

咱们一起长大的那一波,现在哪个不是大老板。

他们都不带我玩了!”

“什么大老板!”老陈一脸地不屑。

他帮杨霄提着东西,跟着往大院里走,说道:

“杨霄,你是老实孩子,不跟他们掺和在一起挺好。

特别是覃司令家的二小子!

你可得离他远点……”

老陈往周围打量几眼,瞧见周围没有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小子心花花儿。

隔三差五地带不同女人回大院。

过年到现在我瞅着就换了三个不同的女人吧。

你说说这叫个什么事!

他妈都急成啥样了,三十好几了还不懂事呢!”

杨霄不以为意地笑着,说道:

“人家是做大买卖的。

三天两头换女朋友可不就跟咱们换衣服一样嘛。

陈叔,你还是改不掉当年侦察兵的习惯。

咱们大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老陈把杨霄送到家门口。

把东西递给杨霄,说道:

“进去吧!

你呀,跟杨司令一样的脾气。

这次回来可别再犟了,父子俩哪有隔夜的仇。

有什么话好好说。”

“哎!”

杨霄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

以前也有人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可是杨霄从来都听不进去。

当明白这些话的时候,他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家里的灯亮着。

也许是知道儿子要回来,大门开着。

门前摆放着杨霄穿了好几年的拖鞋。

从门口望进去,能够看到厨房里母亲关淑云忙碌的身影。

父亲杨镇南坐在电视机前。

回家啦!

杨霄深吸一口气,换上拖鞋走进家门,喊道:

“爸、妈,我回来啦!”


“儿子回来啦!”

关淑云听到杨霄的声音,从厨房里出来。

捧着杨霄的脸仔细打量。

确定杨霄没有受伤,才安心地拍打胸口,说道:

“儿子,你可吓死妈妈啦!

去,跟你爸坐一会,马上就可以吃饭啦!”

“哎!”

杨霄答应着,把手里的烟酒放在桌上。

他在努力控制情绪。

不让自己哭出来。

二十年!

终于回家了!

再次见到父母,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前世他最对不起的就是父母。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父母失望。

“爸!”

杨霄来到客厅,挺胸抬头地站在杨镇南面前。

这是杨家的规矩。

杨镇南一直用军事化的手段教育子女。

男人就得站有站相。

杨霄没少因为站姿不规范挨打。

吃饭不许说话。

十点钟必须上床睡觉。

床单被褥按士兵的标准叠放整齐。

即便坐着,腰杆也得挺得笔直。

还有……

各种近乎严苛的管教造成了杨霄叛逆矛盾的性格。

他非但没有学到父亲的勇敢坚毅,反而性格内向懦弱。

这才在后来捅出天大的篓子。

连累了家人。

二十年来杨霄改变了很多。

他现在终于明白父亲的严厉管教都是对他的爱。

这个时候杨霄反而觉得父亲的严肃有些可爱。

“嗯!”

杨镇南看到儿子回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翘着二郎腿点头,瞥了一眼桌上的好酒好烟,摆出一张臭脸,又忍不住教训道:

“一个派出所小民警,上班才多久,哪来的钱买这些。

小子,我可警告你,不该拿的钱别伸手,否则你就永远别进杨家的门!

你……”

“杨镇南!”

关淑云在厨房大喊一声,吼得杨镇南吹胡子瞪眼,改口说道:

“你、你坐下!

像根木头杆子杵着,老子看着心烦!”

“是!”

杨霄强忍着笑意答应。

父亲在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唯独对母亲十分尊敬。

现在年纪大了,这份尊敬更甚。

杨霄从口袋里拿出好酒,递到杨振宁南面前,解释道:

“爸,这酒是大姐给我的。

她让我给咱们所长送礼,我脸皮薄,没送出去。

想着还是拿回来孝敬您吧。

我那点工资哪卖得起这么贵的酒。

大姐是大教授,她有钱。

咱别给她省。”

“哟,奚川大曲!”

杨镇南见到好酒就两眼放光,感叹道:

“死丫头!

这么好的酒拿去送人,也不给自己的老子带一瓶回来。

一个女儿、一个儿子,老子算是白养了!

一个也指望不上!”

杨镇南嘴里抱怨,态度缓和了很多,难得表扬道:

“小子,这次表现不错!

莫老二刚才又打电话来了。

市局对你的嘉奖初步决定是颁发嘉奖令,记个人一等功。

后续总工会可能授予五一劳动奖章。

市委市政府也在研究,准备联合授予你蓉城人民卫士称号。

省公安厅向公安部提报公安二级英模称号。”

“咳咳!”

杨霄正在喝水,被杨镇南的话呛得直咳嗽。

杨镇南抽出一张面巾纸,递到杨霄面前,鄙夷地说道:

“瞧你那点出息!

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子!

这辈子就吃不上三个好菜!

还是和平年代好啊,打死个土匪强盗就能立一等功,哪像我们那会。

活着从战场下来最多也就一个二等功。

想要立一等功,那得是死过一次才行!”

“爸,我也是死了一次。”杨霄小声地嘀咕。

一等功是跑不掉的。

杨霄并不感到惊讶。

他吃惊的是后续可能授予的嘉奖。

市委市政府联合授予蓉城人民卫士称号。

市总工会授予五一劳动奖章。

特别是最后一个公安二级英模称号。

那是公安部授予活着的警察最高荣誉。

一级英模?

几乎全都是牺牲的烈士。

活着的二级英模不但享有公安部颁发的奖章和相应额度的奖金。

本人符合条件可直接推荐进入公安部直属高等院校学习,子女符合条件可保送普通公安学校。

并且享受提前晋升警衔的待遇。

这样的荣誉对于一个二十几岁的普通民警来说太高了。

杨霄有理由怀疑干爹莫林在里面推波助澜。

杨霄报考省警察大学,毕业分配单位,在金湖派出所工作从来没有找过在市局当一把手的干爹帮忙。

因为杨镇南不许他走后门。

即便莫林主动提出要把杨霄调到市局,也被杨镇南臭骂了一顿。

杨霄在金湖派出所工作两年,没有任何人知道他跟市局局长的关系,也没人知道他的父亲是省军区副司令。

干爹心疼干儿子。

这次杨霄立了大功,还不得使劲把他往上面推啊!

可是杨霄感觉莫林这是把他放火架上烤啊!

这些嘉奖一旦公布,杨霄就会成为奚川省家喻户晓的人物。

不用想也知道。

被包装成典型。

每天到不同的单位演讲,做不完的报道。

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他才二十四岁啊!

在这个年纪爬得这么高不是什么好事。

没有谁会把这样的年轻人放在领导岗位。

杨霄充其量就是个政府的形象代言人。

级别很高,职务很低。

杨霄小心地说道:

“爸,您能不能给干爹打声招呼……”

杨霄见杨镇南眼睛一瞪,知道他又要发火,赶紧解释道:

“这次成功击毙张小华是咱们所共同努力的结果。

给我的嘉奖是不是太过了。

咱们所怎么也得有一个集体二等功啊!

还有王所,当时是他冲在最前面,没有他吸引张小华的火力,我也没有机会开枪。

王所就算够不上一等功,二等功应该没问题吧。

那些市委市政府、市总工会的嘉奖也可以以集体的形式颁发啊。

我、我这风头是不是出得太大了一点,难以服众啊。”

杨镇南感到有些意外,转头认真地打量杨霄,见杨霄一脸真诚,说道:

“难得你有这样的想法!

很好!

不过该争的荣誉咱们还是得争。

嘉奖嘛一样都不能少。

出风头的事让莫老二去做,咱们关了门吃肉!

等会我就打电话!”

“吃饭啦!”

关淑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招呼父子俩,她看到杨镇南和杨霄难得地坐在一起聊天,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女孩心疼地望着办公区,说道:

“严总不是没有给大家发工资,是大家主动提出延后支付工资。

五年了!

研发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我只是一个行政,很多事情不懂,也许他们都是在为自己的梦想拼命吧。

每个人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放弃。”

红星公司很有凝聚力。

这是杨霄来到这里以后的最大感受。

公司面临困局。

还是有这么多人在为公司日以继夜的工作。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严勋的人格魅力。

他将来的成功不是偶然。

也许杨宁的决定,会为家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十点钟,严勋才穿着无菌防护服从实验室里出来,他顶着一双黑眼圈,走到杨霄面前,说道:

“实在抱歉,让你久等了。

怎么?

杨宁没有来吗?”

杨霄摇头,说道:

“我姐在家。

严总,我的父母想要见你。

你如果今天不方便,我可以回去告诉他们,咱们改天再约。”

“你们的父母?”

严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想要从杨宁那里拿到投资,但是没想到还要去见杨霄和杨宁的父母。

杨霄解释道:

“严总请不要误会。

我和姐姐都不是职业投资人。

两百万对我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我姐姐想要帮你,可是你得先得到我父母的同意。

你懂我的意思吧?”

“理解!理解!”严勋连连点头,一边脱下无菌防护服,一边说道:

“我没问题。

现在就可以去你家。

请稍等一下。

小灵,带上咱们公司的资料和融资材料跟我一起走一趟。

你是公司的法务,需要你向投资人讲解融资条款。”

“好的!”

刚才接待杨霄的女孩出声答应。

这个女孩居然是红星公司的法务。

看起来年龄并不大。

也许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实习生吧。

严勋很快就收拾好,从办公室出来。

他特意换上了一件西装。

还把脸上的胡子剃了。

整个人立马精神了很多。

法务兼行政王思灵怀里抱着一摞资料,早已经得等候在门口。

三人走下写字楼。

杨霄看到王思灵抱着资料往一辆别克商务车走去,说道:

“你们还是坐我的车吧。

我家有些特殊,你们的车也许进不去。”

“那就麻烦你了。”

严勋没有推辞,拉开车的后门,让抱着资料的王思灵坐进去。

他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杨霄启动汽车。

在回到军区家属院的路上一直旁敲侧击,打听严勋的情况,特别是对他上大学的事情感兴趣,想要挖出点猛料出来。

可惜严勋的心思都在即将到来的会面上。

对杨霄的试探有些心不在焉。

特别是被问到大学的时候,总是三两句话带过。

似乎他的大学生活除了学习就是科研。

没有其他的插曲。

倒是坐在后座的王思灵偶尔插嘴。

透露出严勋一些情况。

比如严勋现在还是单身。

他在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初恋。

严勋很爱那个女生。

为了她到现在还都没有交女朋友。

他的钱包里还保留着那个女生的照片。

每次公司遭遇困境,他都会默默地坐在办公室,拿出钱包看着那张照片。

完了!

关淑云交代的任务没戏了。

杨霄记得前世的严勋也一直是单身。

原来是个情种。

姐姐的终生大事又没戏啦!

杨霄没有了再打听的兴致,很快把车开到省军区家属院的大门前,向坐在传达室的老陈招了一下手。

家属院的闸门缓缓打开。

严勋看到门口的牌子,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连后座的王思灵也张大了嘴,直到汽车开进家属院才合上。

难怪杨霄说严勋公司的车进不去他家。

这个地方就算是市委市政府的车进出也得登记吧!

杨霄把车停在三号楼前,转头对紧紧抱着资料的王思灵说道:

“这些东西都放在车上吧。

我父母也看不懂。

你们是我家的客人,就当是拜访两位长辈,随便吃一顿家常便饭。

不用紧张。

能不能拿到我姐的投资,就看我爸是否点头咯。

以后的事情你们再跟我姐详谈。”

杨宁搀着关淑云的胳膊,已经在门口等候。

严勋打开车门,上前问候:

“伯母,您好。

冒昧拜访,连一件礼物都没有带。

实在失礼。”

“请进!快请进!”关淑云看到严勋第一眼就连连点头,说道:

“我家老头子人缘不好。

家里已经好久没来客人了。

你们啊要是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没准还进不了咱家的门呢。

哈哈。

小宁,带着客人去见你爸,我和小霄去厨房准备饭菜。

一个小时后开饭。”

“我哪会做饭啊……哎哎!妈,你别拽我啊,我去给姐参谋参谋。”杨霄想要跟着他们去杨镇南的书房,结果刚想拒绝就被关淑云抓了壮丁,拖着他往厨房走,低声骂道:

“就你那脑瓜子,还给你姐参谋,别丢人现眼了!

赶紧跟我进厨房。

妈,有话问你!”

杨霄被排除在了杨家核心决策层的行列。

对此很不服气。

前世他在父母眼里确实是个一事无成的人。

可他重生了啊!

二十四岁的身体里住着四十四岁的灵魂。

见识和阅历不比现在的杨宁差吧!

可惜没人相信他。

现在只能坐在厨房的小凳上,抱着一筐大白菜,拿白菜撒气。

关淑云的锅铲落在杨霄的脑袋上。

“哎呀!”

杨霄捂着脑袋抗议道:

“妈,人可是我领回来的,你这是过河拆桥!”

关淑云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说道:

“拆什么桥!

妈问你,那个小严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吗?”

小严?

称呼都改了吗?

看来关淑云对严勋很满意。

等等!

他们到底是考察严勋的人品和公司实力,还是挑女婿的?

杨霄撇了一下嘴,说道:

“我看没戏。”

关淑云有些失望,说道:

“他已经结婚了吧。

哎,说就说嘛,这么好的小伙子哪能三十好几了还单着的。”

“那倒也不是。”杨霄把手里摘好的菜放在灶台上,伸出脑袋往厨房外张望,想要听听书房的动静,可惜杨宁把门关了,什么都听不到,无聊地说道:

“单身!

公司老总!

手底下的员工对这个老板的评价很高。

可惜公司快破产了。

欠了一屁股债。”


关淑云听到杨霄说严勋单身,立马换上笑脸,说道:

“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

兴许过两年生意就好了呢。”

杨霄好奇地问道:

“妈,爸不是一直不喜欢做生意的,想把姐嫁给当兵的吗?

你现在怎么看上这个严勋了?”

“你姐三十啦!”

关淑云以前操心杨霄,现在杨霄立了大功,有莫林和杨镇南的人脉关系,只要不犯大的错误,在警队的前途算是稳了。

如今最操心的就是杨宁的终身大事。

关淑云愁眉不展地说道:

“以前啊就想着小宁能找个门当户对的。

跟覃家老大也算般配。

可惜,覃家老大在部队牺牲了。

这么一耽搁就是三年。

张政委家那小子跟你姐一年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我和你爸也想通了,不管什么职业,只要人品好,对你姐好,咱们都不反对。

妈看小严就不错。

你没见你姐看小严的眼神怪怪的?”

好嘛!

连关淑云都看出杨宁的反常了。

他俩肯定有事!

书房的会谈直到下午一点才结束。

“哈哈!”

杨宁打开门,杨镇南爽朗地笑着,带着众人走出书房。

杨镇南对严勋说道:

“小严啊,中午陪我喝几杯。

哈哈。

好久没遇到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投资的事我不懂,你跟小宁去谈。

咱们啊不谈公事了。

走!喝酒!”

严勋说道:

“那我们就打扰叔叔阿姨了。

改天我做东,再宴请叔叔阿姨做客。”

成了?

杨霄端着菜一脸茫然地从厨房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杨镇南笑得这么开心。

他们在书房到底说了什么?

这个严勋有点本事啊!

不到两个小时就把父亲哄得点头,答应杨宁凑钱给他投资。

杨镇南端坐在饭桌的上座。

严勋和杨宁分别坐在左右。

严勋是客人,本来想要坐到客座,但是被杨镇南摆手叫了过去。

杨镇南对严勋说他家都是粗人,没那么多规矩。

这话差点让杨霄惊掉下巴。

没什么规矩?

感情家里的那些规矩都是给他一个人立的!

杨霄感觉家庭地位受到严重威胁。

早知道严勋这么会哄人开心,就不把他带家里来了。

王思灵是个机灵的丫头,主动进厨房帮着关淑云传菜。

“哎!”

杨霄抓住她,问道:

“你们在我爸的书房都说了什么?

我爸同意我姐投资了?”

“当然!”

王思灵一脸地骄傲,说道:

“咱们严总是谁啊!

还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

杨霄心里不爽,回怼道:

“你就吹吧!

你家严总那么厉害,还不是把公司搞得快破产了!”

“那是因为……”王思灵想要解释,可是一时间又找不到话反驳,跺脚从杨霄身边走开,愤愤不平地嘀咕道:

“我跟你说得着嘛!

哼!”

小丫头脾气还不小!

饭桌上没人再谈投资的事。

严勋频频向杨镇南和关淑云敬酒。

气氛很轻松和气。

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洽谈合作的饭局。

更像是一家人的随茶便饭。

最后杨镇南喝多了。

开始讲述他过去参加战斗的陈年往事。

说到兴起的时候,就要撩起上衣,给严勋展示他身上的伤疤。

幸好被关淑云和杨宁拦住。

不然杨家的脸就丢大了!

杨宁和严勋都喝了酒。

下午还是杨霄把严勋送回公司。

杨宁也跟着一起。

她要回奚川大学附近的小区。

回去的路上王思灵坐在副驾驶。

把后座让给了杨宁和严勋。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严勋的呼吸有些急促,跟杨宁保持了很远的距离,他们俩人中间都快挤得下一头大象了。

“弟弟,停车。”

当汽车行驶到奚川大学校外的清河边,杨宁拍打杨霄的肩膀,让他把车停到路边,对严勋说道:

“严总,可以陪我去河边走走吗?”

“啊……好!”严勋显得有些拘谨,没有了在杨家饭桌上的洒脱和自然。

杨宁和严勋肩并肩往河边走去。

杨霄赶紧打开车门,刚想下车就被王思灵拽住胳膊:

“哎!哎!你干什么?

杨总和严总想要单独商量投资的细节,你跟着去干什么!”

杨霄神情严肃,问道:

“你不觉得他们有问题吗?”

王思灵愣愣地点头,回答道:

“我知道啊!

看到杨总的时候,我就知道啦!

严总钱包里那张照片就是杨总啊。

怎么……你不知道吗?”

“这么劲爆!”

杨霄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问道:

“丫头,我敢打赌,你家严总跟我姐谈的绝对不是投资协议。

想不想知道他们说什么?

跟我走!”

王思灵没拦住杨霄,咬着嘴唇跟着下车。

两人鬼鬼祟祟地跟在杨宁和严勋后面。

“没想到还能再见面!”

严勋率先开口,打破了他和杨宁之间的沉默:

“你男朋友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吗?”

杨宁微笑着回答:

“挺好的。

哎,你可千万别可怜我!

三年了,我已经见够了周围人怜悯的眼神。

我现在一个人挺好。

我可以给你两百万,但是你得给我一点时间。

因为我得出售两套商品房,才能把钱凑齐……”

杨霄竖起耳朵,自言自语地嘀咕:

“我姐上大学的时候脚踩两只船?

不能啊!

她看着挺正派,干不出这样的事吧!”

“好!”

严勋点头答应,说道:

“这钱算我借你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杨宁摇头,说道:

“不!算投资!

两百万买你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

请你不要误会。

我愿意拿钱出来,不是因为当年的事,而是相信你的才能。

你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希望你能成功,别让我的第一笔投资就打了水漂。”

严勋站在河边,看着清澈的河水,说道:

“不愧是学经济的,还是那么会算计。

百分之十!

我的公司目前估值两千万。

我可以向你转让百分之十股份。”

两个都是精明人。

经过讨价还价,严勋最后跟杨宁谈妥,转让给她百分之十三的股份。

百分之十三!

杨霄蹲在墙角,掰着手指计算:

“一万亿的百分之十三,就是一百三十亿。

不对!

是一千三百亿!

妈呀!

我姐发财啦!”


二十年后红星生物医药集团的估值达到两千五百亿美元。

也就是一万两千亿人民币。

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到那个时候将是一笔天文数字。

乖乖!

杨霄差点咬到舌头。

就算他现在对金钱没什么追求,也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只要严勋不掉链子。

二十年后两百万就能变成一千三百亿!

投资收益达到几万倍!

杨宁和严勋又闲聊了几句,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杨霄赶紧拉着王思灵回到车里。

在距离汽车十几米的地方,严勋终于忍不住,叫住杨宁问道:

“杨宁,当年你拒绝了我。

我想知道,我现在还有机会吗?”

杨宁停住脚步,没有正面回答,说道:

“严勋,我们都不是孩子了。

你现在的心思应该放在事业上。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杨宁没有拒绝!

严勋似乎看到了希望。

脸上绽放出比拿到投资更灿烂的笑容。

杨霄星期天看房的计划取消了。

母亲把钱取出来,都给了杨宁。

一共四十万。

这是杨镇南和关淑云两口子的全部积蓄。

杨宁有二三十万存款。

另外名下还有三套商品房。

一套是几年前关淑云出钱给她买的。

一套是奚川大学对高级人才提供的保障性住房。

杨宁现在就住在这套一百八十多平米的房子里。

还有一套是杨宁参加工作后和男朋友覃天翔一起全款购买的。

本来是想作为俩人的婚房。

可惜永远也用不上了。

覃天翔牺牲后,这套房子房子就过户到了杨宁的名下。

算是覃家对她的补偿。

杨宁打算只留下学校分配的那套保障住房。

把另外两套卖掉。

两套房子都在市中心。

现在蓉城的房价已经开始启动。

两套房子应该能卖七八十万。

另外几十万杨宁打算找银行贷款。

像她这种拥有高级职称的大学教授,名下又有资产抵押,是银行的优质客户,贷几十万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杨霄对杨宁卖房的决定并不感到吃惊。

两百万不是小数目。

在蓉城能砸锅卖铁拿出来的家庭屈指可数。

让杨霄惊讶的是杨宁决定卖掉她和覃天翔的婚房!

前世杨家不管多困难,杨宁都没有动这套房子。

杨霄隐约感觉姐姐的变化。

三年了!

覃天翔已经牺牲三年!

杨宁一直孤身一人。

这一世她或许正在学着放下过去。

杨霄和父母都为杨宁感到高兴。

……

MGM娱乐会所。

这里是蓉城最高端的娱乐消费场所。

酒吧、迪厅、演义厅一应俱全。

会所内的包房也是整个蓉城会所装修最高档的。

最低消费五位数。

每天晚上八点开始营业。

门口都会排着长长的,等待进场的队伍。

一辆挂着五个八拍照的虎头大奔通过特殊通道,停在贵宾电梯的门口。

覃天宇左拥右抱地下车。

他今天要在这里宴请贵客。

难得地八点钟就走进MGM娱乐会所的包房。

八点半,贵客到了。

覃天宇张开双臂迎接:

“哈哈,韩总!

兄弟早已仰慕多时,今日终于相识,真是三生有幸啊!

来!来!请入座。

韩总,听说嫂子是咱们奚川人?

那真是太好了。

韩总您到了奚川,那就是回了丈母娘家。

咱们都是自己家人。

千万别客气。”

覃天宇宴请的是韩阳和文静夫妇。

韩阳现在在奚川投资的项目非常大。

只农田就有三千多亩。

再加上其他配套设施的建设。

投资额达到五十亿。

是蓉城最近几年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

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想跟韩阳合作。

覃天宇托关系才把韩阳两口子给约出来。

覃天宇领着韩阳夫妇入座。

从西装的内袋里抽出两张烫金的名片,分别递到韩阳和文静的面前。

“奚川万军地产董事长”几个字很显眼。

背面的地址居然印的是奚川省军区办公大楼的地址。

覃天宇还不掩饰自己的身份,说道:

“小弟不才,在奚川地界还算有些门路。

这么说吧,在奚川就没有小弟摆不平的事情。

不知是否有幸能与韩总的远东集团合作。

共同开发贵公司在奚川的项目?”

韩阳愿意赴宴,说明他很清楚覃天宇的身份。

像这样的地方权贵自然是要结交。

只是他没有想到覃夜宇的胃口这么大。

见面就提出共同开发项目的要求。

韩阳不动声色地举起酒杯,先敬了覃天宇一杯,说道:

“韩某幸甚,能认识像覃公子这样的年轻俊杰。

韩某敬覃公子一杯。

请覃公子代韩某向覃司令问好。”

韩阳看似恭维,其实话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我知道你的身份。

今天是看在省军区司令的面子才来赴宴的,你覃天宇也别太过分。

想拿权势压人。

换成是覃山岩,或许韩阳会给几分面子。

你覃天宇还不配!

“好说!好说!

韩总的好意我一定带到。

听说韩总在石马区圈了三千亩地搞温室栽培实验田项目。

省军区有一块预备役驻训地就在那边。

韩总好像到现在还没搞定。

小弟也许能帮到你。”

覃天宇抛出橄榄枝。

他知道韩阳是老江湖。

如果被一个省军区司令的身份吓到,也做不成这么大的买卖。

覃天宇依仗的除了省军区司令儿子的身份以外,就是韩阳看上的这块地。

没有覃山岩的点头,他还真拿不走这块地。

韩阳想要在奚川大展拳脚,就绕不过覃家。

覃天宇在等着韩阳开价。

韩阳并不急,他依然端着酒杯,说道:

“哎呀,这个韩某还真不清楚。

韩某的项目是与奚川省政府合作的。

土地的规划和审批都是韩某手底下的项目经理与省政府直接沟通。

其中是否涉及军事用地,还需要核实。

韩某是很愿意与覃公子这样年轻有为的人合作。”

“老狐狸!”

覃天宇暗暗嘀咕。

三两句话韩阳与覃天宇已经进行了几轮交锋。

韩阳的太极打得出神入化。

覃天宇没有占到便宜。

不过韩阳也没有把合作的路堵死。

想要合作?

就看你覃天宇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这个时候就看谁沉不住气了。

谁先出牌谁就失去了先机,被对方算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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