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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眼睛里的光是另一种,冷的,亮的,像冬天河面上的薄冰。
纪寒英看了他两秒钟,推着自行车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和洗衣粉的清香。
她把自行车停在楼道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岳铮还维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靠着墙。
夏明宇的目光投向巷子深处那个靠墙站着的男人。
从巷口看过去,岳铮的身影有些模糊,但那种懒散中带着攻击性的姿态还是清晰得像一幅铅笔画。
他穿着深色衣服,身形高挑,肩宽腰窄,站在那面发灰的砖墙前面,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但刀刃的锋芒怎么都遮不住。
夏明宇是一个观察力很强的人,他一眼就看出那个男人的气质跟普通同事不太沾边。
普通同事之间,谁会在周末晚上在你家门口等你?
“走吧。”纪寒英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上楼。”
岳铮沉默了几秒钟。
他忽然从墙角里拎出个篮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大葱的叶子被晃得哗哗响,那块用草绳扎着的五花肉在篮子里晃荡。
“***,”他说,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完全回到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状态,“还吃不吃了?”
纪寒英看着他那张被巷子里的昏暗光线柔和了棱角的脸,看着他手里的篮子,那是他在菜市场精心挑选的食材,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软软地击中了。
那块五花肉她看到了,肥瘦相间,皮色白净,他是会挑的。
“吃。”她说,“为什么不吃?”
岳铮的表情在这一刻微妙地变了一下,像是绷了一整天的弦忽然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嗡鸣。
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温和的、像炉火一样的暖色。
“那走吧,就在你家我也能做。”他说,从她身边走过去,先上了楼。
纪寒英提着大葱跟在他后面。
岳铮转了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回头。
“那个医生,以后少让他送你。”
纪寒英皱眉:“为什么?”
岳铮偏过半张脸,侧脸被槐树的影子切了一半明一半暗。
“一个姑娘家,老让男的送来送去,街坊邻居看见了说闲话。”
“我不怕闲话。”
“我怕。”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冒出来,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楼梯间里很暗,灯泡还是坏的,她踩在楼梯上,听着前面岳铮的脚步声。
到了四楼门口,纪寒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她推开门,侧身让岳铮先进去。
岳铮提着篮子走进去,站在玄关处,环顾了一下她家的客厅。
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沙发上的坐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的搪瓷缸子下面垫着一块杯垫,墙上挂着一本月份牌,翻到今天的那一页。
“拖鞋在鞋柜里,”纪寒英说,“自己拿。”
岳铮弯腰打开鞋柜,找了一双男式鞋套上,提着肉和大葱走向厨房。
纪寒英换好鞋,跟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把东西放在了案板上,正在水龙头下面洗手。
水哗哗地流着,他洗得很仔细。
“你确定你会做?”纪寒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别把厨房给我点了。”
岳铮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来看着她。
“纪寒英,”他说,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不轻不重的,“今天的***要是不让你香的吃完,你就别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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