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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首再叩首,唯愿郎君长命百岁》精彩片段
裴昭在边关拼杀三年,只为用军功换我做他的妻子。
庆功宴上,皇帝问他想要什么赏赐。
他浑身是伤,却笑着跪下。
「臣不要黄金,也不要爵位。」
「臣只求陛下赐婚,让臣迎娶沈家
阿妩。」
满殿哄笑。
裴昭红着耳朵看向我,像极了十四岁那年,**给我送糖葫芦的少年。
皇帝却迟迟没有应允。
他越过
裴昭看向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许久。
「朕早听闻沈家长女,容貌倾城。」
「今日一见,确实惹人喜爱。」
满殿骤然安静。
裴昭脸上的笑意淡去,下意识挡在我身前。
「陛下,
阿妩与臣自幼定亲——」
「
裴昭!」
我开口打断了他。
他怔怔回头。
我越过他,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陛下,臣女不愿嫁他。」
裴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取出藏了三年的婚书,丢进他的庆功酒里。
墨迹一点点晕开。
也将他用命换来的愿望,泡成了一团废纸。
「裴将军常年征战,朝不保夕。」
「臣女不想也不愿。」
皇帝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含笑问我:
「那你想要什么?」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臣女想要这世上最尊贵的位置。」
「若陛下不弃,臣女愿入宫侍奉。」
皇帝闻言大笑。
「准了。」
当夜,
裴昭跪在宫门外求我回头。
我隔着轿帘告诉他:
「裴将军,人得往高处走。」
「怪就怪在你拼了命,也只爬到了能给我垫脚的位置。」
......
三日后,宫中派来的仪仗停在沈府门前。
御赐车辇、十二名宫中女官、两队禁军,将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宣旨太监满脸堆笑。
「陛下特意交代,不可委屈了娘娘。」
围观百姓挤满街道。
「沈家姑娘前日还与裴将军有婚约,今日便成了皇上的人。」
「裴将军拿命挣来的军功,倒替陛下挑中了个美人。」
我坐进车辇,放下帘子。
从沈府到裴家的这条路,
裴昭曾偷偷走过七遍。
他说怕成亲那日走错路,误了接我的吉时。
可今日吉时未误。
我却再也到不了裴家。
外面忽然响起整齐的马蹄声。
紧接着,
裴昭沙哑的声音隔着轿帘传来:
「臣
裴昭,奉旨恭送娘娘入宫。」
我透过轿帘的缝隙望出去。
他穿着庆功宴上那身玄色铠甲。
肩上的伤还未愈,白布已经被血浸透。
他的手腕上,依旧系着我三年前为他求来的红绳。
当年他捧着那根红绳,笑得像个傻子。
他说等他回来,便将红绳换成牵我进门的红绸。
此刻,他手中真的握着红绸。
红绸的另一端,却系着送我入宫的车辇。
车辇缓缓向前。
裴昭骑马走在最前方。
一路上,他始终没有回头。
经过闹市时,一个孩子举着糖葫芦挤出人群。
裴昭的马忽然停了一瞬。
十四岁那年,他也曾揣着一串糖葫芦翻进沈家院墙。
他摔得满身是泥,还护着怀里的东西不肯撒手。
「
阿妩,等我长大,我骑着最威风的马来娶你。」
那时我笑着答应了。
现在他真的骑上了高头大马。
却再也不能娶我了。
车轮忽然碾过石块。
车辇重重一晃。
裴昭立刻勒马回身。
「
阿妩——」
两个字脱口而出。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随行女官皱眉看向他。
裴昭攥紧缰绳,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半晌,他才将剩下的话重新咽回去。
「娘娘可有受伤?」
这一声娘娘,比昨夜泡烂的婚书还要让我难受。
我死死咬住舌尖。
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声音。
「本宫无事。」
裴昭看着落下的轿帘。
那目光像是想穿过这一层薄布,看看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他认识的
沈妩。
可最后,他只是低下头。
「那便好。」
抵达宫门时,天边落起细雨。
裴昭翻身下马,走到车辇前。
女官掀开帘子。
我踩着脚凳下来,脚下一软。
裴昭下意识伸出手。
可指尖离我只剩半寸时,他忽然记起了我的身份,最终一点点收了回去。
裴昭退后一步,单膝跪进雨里。
他肩头的伤再次裂开。
鲜血顺着铠甲滴落,混进脚边的雨水中。
我藏在袖中的指甲刺破掌心。
「有劳裴将军。」
裴昭没有起身。
他仰头望着我,双眼被雨水浸得通红。
「娘娘今日入宫,臣还未来得及道贺。」
他扯了扯嘴角。
却没能笑出来。
「愿娘娘得偿所愿,岁岁安乐。」
我险些当着他的面落下泪来。
可我不能哭。
于是我越过
裴昭,径直走向宫门。
身后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臣恭送娘娘。」
宫门在我身后缓缓合拢。
自此三重宫墙,隔断了我们十二年青梅,也葬送了他用三年性命换来的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