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放假,我提着两盒月饼回县城,给外婆过八十大寿。
钥匙**锁眼,拧不动。
锁换了。
我敲门。开门的是
秦曼,保姆秦嫂的女儿,穿着我妈去年给外婆买的羊绒开衫。
"哟,
穗穗回来了。"她堵在门口,没让开的意思。
"我外婆呢?"
"老**去乡下她姨家养病了,山路颠,你别去了。"她说得很顺,"寿宴照办,初三,你到时候来吃饭就行。"
我说我进去放东西。
她这才侧了半个身,眼睛跟着我转。
堂屋变了样。外婆的藤椅没了,换成**沙发。墙上外婆和我**合影摘了,挂着
秦曼的婚纱照,她去年离婚,照片居然还留着。
"秦嫂呢?"
"我妈陪老**下乡了。"
我放下月饼,转身出门。巷子口碰见隔壁王婶择菜。
"王婶,我外婆下乡了?"
王婶手里的豆角停了半天,压低声音:"下乡?老**娘家就一个妹妹,瘫在床上三年了,谁照顾谁?"
她看了看四周,又说:"前阵子夜里听见老**哭,我去敲门,
秦曼说老**做噩梦。
穗穗啊,你外婆瘦得不成样了,你们回来看看吧。"
她叹了口气:"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
我绕到房子后头。后窗没关严。
外婆坐在堂屋角落的轮椅里,对着墙。
半年不见,她瘦得两颊凹下去,头发全白了。
她右手搭在扶手上,抖。左手腕空荡荡的。
那只翡翠镯子没了。
我喊了一声外婆。
她猛地回头,看见我,嘴张开,发不出完整的音,只有气声。她左手抬起来,朝我使劲比划,又指指门外,摇头。
我还没来得及翻窗,身后就响起
秦曼的声音。
"偷看别人家,要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