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祁同伟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仰着头，像孤狼。
下午，督导组的调查人员又来找他核实那笔“外围暂缓”资金的去向。
祁同伟对答如流后，突然冷笑了一声，看着对面的调查员。
“我说，你们现在是不是正在省委办公厅的‘热情配合’下，晕头转向地调旧卷宗呢？”
调查员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
“别紧张，我没未卜先知的功能。但我当过**厅长，有些案子跨部门协调的门道，我门清。”
“我给你们提个醒。省检的卷宗和纪委的卷宗，你们现在调出来的，绝对对不上。
他们一定会搞原件和附件分居这一套，跟你们玩‘归口争议’的拖延战术。如果只调一边的，你们拿到的就是个残次品。”
调查员迅速翻开笔记本：“具体点。”
“记下这几个案号。”
祁同伟一口气报了两个案卷编号，顺带附赠了三个可以交叉印证的存档地点，
“拿着这几个编号，直接带人去异地备灾库强行提档。如果省里给你们的材料缺斤短两，拿其他单位的存档一对，底牌全露！”
调查员飞快地记录完，合上本子准备起身。
“等会儿，还有个事。”
祁同伟叫住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你们查方德海那条境外**的线，是不是光盯着算盘看钱了？”
“你的意思是？”
“反贪不是请客吃饭，查账也不能只看报表！”
祁同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们动脑子想想，方德海是个中间人，他办事得要材料吧？收款人的护照复印件、海外名校的录取通知书、加州银行的开户签名……这些私密玩意儿，方德海自己能变出来吗？”
调查员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反应过来。
“一定是受益人那边的‘白手套’提交给他的！”
“算你们还不笨。”
祁同伟重新靠回石凳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去查方德海的独立邮箱和通讯记录。顺着那些发送文件的IP地址和马甲账号往上摸。钱能洗得白，但在互联网上办事的狗，一定得留下脚印。”
消息传回京城的速度，简直比波音客机还要快上三分。
秦卫东决定查沙瑞金直系亲属那条线，全程走的都是“静音模式”，连汉东省委的边都没擦。
但一千万五百万美金的海外反**协查函一发，这动静就像在太平洋里扔了一颗深水**。
水面看似平静，底下的暗流早就把几个大院的神经给挑断了。
第一个觉得**底下长了刺的，是沙瑞金的义父，江树堂。
官场上，沙瑞金的履历光鲜亮丽，正统得挑不出毛病。
但凡是混到一定级别的老狐狸都知道，他能一路开挂坐到封疆大吏的位置，光凭“自身硬”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