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刻荣光，与你无关

行业庆功宴上，周衍的初恋白月光林曼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周衍，你眼光变了。”

“从前你不是喜欢高定海归名媛吗？

现在怎么娶了个满身机油味的灰头土脸女工？”

周衍笑着接过话：“曼曼你天生贵气，谁站在你面前都会显得像个打工的粗人。”

我将手里的香槟稳稳放在桌上，淡淡道：“哦？

所以当初林小姐是因为嫌周衍是个卖血都凑不齐房租的穷*丝，才把他甩了吗？”

现场一阵死寂，周衍沉了脸：“沈挽，你发什么疯！”

我了然地笑了笑：“哦～怎么了？

这不是周衍你自己说的吗？

当年你连一个仿版名牌包都买不起。”

1“沈挽，你这张嘴不想要了是不是？

谁准你在曼曼面前提以前那些破事的！”

周衍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餐桌上。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气得直发抖。

一个自诩千亿身家的科技新贵，被当众扒下早年卖血买假包还被甩的**。

在场几十位半导体行业大佬的目光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林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涂着丹寇的手指死死掐着高定礼服的裙摆。

“沈工，我和周衍如果真有什么，哪里还有你什么事？”

“你不能因为嫉妒，就随意造谣污蔑人吧？”

我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这就是我陪着吃糠咽菜六年，熬坏了半边角膜才捧上神坛的枕边人。

公司副总见气氛僵死，赶紧端着酒杯凑上来打圆场。

“哎呀，陈年旧事提它干嘛！”

“来来来，今天咱们的主角是乘风二代全光刻架构，周总靠这颗自研芯片直接突破了海外封锁，这才是今晚的国产之光啊！”

四周的宾客纷纷附和，恭维声一浪高过一浪。

周衍紧绷的下颌线这才缓和下来。

他整了整定制西装的领口，满脸受用地举起酒杯。

“各位谬赞了，这三年来我为了攻克极紫外光源反射率，带着团队在实验室没日没夜地熬，总算没辜负**的期望。”

我站在阴影里，冷眼看着他把所有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那三万行底层补偿算法，明明是我顶着高辐射在无尘室里一行行敲出来的。

而周衍，他连主控台的参数面板都看不懂。

现在倒成了力挽狂澜的孤勇者。

林曼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她亲昵地挽住周衍的胳膊，挑衅地斜睨着我。

“听见没有呀沈工？

周衍是干大事的掌舵人。”

“而你一个连口红色号都分不清的螺丝钉，能挂着周**的名头混口饭吃，就该知足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周衍。

有人在看戏。

有人觉得尴尬。

有人等着他替我这个正牌妻子解围。

周衍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漫不经心地晃着红酒杯。

“曼曼说得也没错。”

“沈挽，在商界，会做资本包装和战略布局的才叫灵魂人物。”

“你在无尘室拧再多螺丝，也只是个高级打工仔，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挑眉。

“原来在你眼里，我的百分之七十底层架构专利，就只是拧螺丝？”

我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技术出身的老总脸色微变。

“没有我的动态相位补偿秘钥，你的乘风二代，连开机自检那三秒都撑不过去。”

闻言，周衍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

他脸色瞬间铁青，指着宴会厅大门怒吼。

“沈挽！

你少在这拿技术要挟我！

离了你地球还不转了？”

“现在就给我滚回家闭门思过，今晚的战略签约仪式你不配参加！”

林曼捂着嘴娇笑出声，顺势将一杯冰镇红酒递到我手边。

“沈工，要不，你先离开吧。”

“别再刺激周衍了，让你滚呢，别再……丢人现眼了。”

我甚至没有看林曼一眼，伸手接过酒杯，却被周衍一把抓住手腕狠狠一甩。

“滚出去！”

冰冷的红酒顺着我的手背泼洒出来，大半浇在我纯白的衬衫领口上，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皮肤。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周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我，眼底满是报复后的快意。

仿佛这样就能洗刷他当年卖血的屈辱。

“沈挽，今晚不跪着跟我和曼曼道歉，以后实验室的大门你一步也别想进！”

2“周衍，你确定？”

我擦掉锁骨上的红酒渍，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衍嗤笑一声，“少拿你那点死板代码吓唬人，我已经聘请了曼曼的海归顾问团。”

我冷眼看着他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一场庆功宴，不欢而散。

我走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夜风吹在湿透的领口上，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六年前，周衍创业失败背了两百万***，被追债的人打断了肋骨扔在城中村的泥水里。

是我卖掉了导师留给我的唯一一套学区房，替他堵上窟窿。

又是我在零下十度的地下室里啃着冷馒头，连续七十二小时不合眼写出了第一代芯片的架构原型。

那时候他跪在我的折叠床前，哭着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现在他站在百亿估值的聚光灯下，帮着外人将我踩到尘埃。

我回到临江大平层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刚换下脏衣服刚洗完澡，玄关处就传来密码锁被暴力砸响的声音。

大门被让人一脚踹开。

我走出去一看。

客厅的地板上，赫然摆着十几个贴满航空标签的奢牌行李箱。

林曼穿着我从来没拆封过的真丝睡袍，正光着脚踩在我的波斯地毯上，手里端着我珍藏的蓝山咖啡。

“哟，沈工这么快就走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得在马路上吹一宿冷风呢。”

周衍扯松了领带从主卧走出来。

他怀里还抱着我的枕头和被子，随手就往地下室的楼梯口一扔。

“曼曼刚回国，酒店的床垫太硬她睡不惯。”

“还有她有严重的洁癖，见不得家里有外人的机油味，你今晚搬去地下室的杂物间睡。”

我盯着滚落在楼梯台阶上的真丝被，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衍，你****了？

把前女友带回家睡主卧，让我睡地下室？”

“什么前女友，曼曼现在是我们乘风科技的首席形象顾问！”

周衍理直气壮地挡在林曼身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满脸都是对我的不耐烦。

“她是为了帮公司打通华尔街的融资渠道才屈尊住进来的。”

“你一个搞技术的懂什么商业联姻的价值？

让你腾个房间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林曼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手腕上那只我去年在拍卖行看中却没舍得买的翡翠手镯晃得人眼花。

“周衍你别凶沈工嘛。”

“搞科研的女人平时只知道跟冷冰冰的机器打交道，根本不懂男人需要的是高端的情绪价值和排面，她嫉妒我也是正常的。”

我看着那只手镯，气极反笑，直接掏出手机按下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

临江壹号顶层有人私闯民宅，对，两个外人，麻烦立刻出警。”

话音未落，周衍一个箭步冲上来，扬手就狠狠打掉我的手机！

手机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间碎成蜘蛛网。

我的手背也被他粗暴的动作刮出一道血痕。

“沈挽，我自己的房子，带什么人回来还要经过你批准？！”

我捂着**辣作痛的手背，冷冷地看着他暴跳如雷的蠢样。

“你的房子？”

“周衍，这套大平层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房产证上连你的偏旁部首都没有，你哪来的脸在这充大爷？”

周衍愣了一秒，随即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我们是夫妻！

你非得分得那么清楚吗？！

林曼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翘着二郎腿指挥家政阿姨。

“阿姨，把主卧衣帽间里那些灰扑扑的工装全都剪碎扔垃圾桶，看着就晦气，明天让香奈儿的专柜直接把当季新品送过来填满。”

我听着衣帽间里传来布料被剪刀撕裂的刺耳声响。

那里头有我准备下周去参加**院士答辩的定制礼服。

“周衍，松手。”

我盯着他因为狂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今晚毁掉的每一件东西，三天后在法庭上，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十倍吐出来！”

3这一晚我直接住进了公司旁边的五星级酒店，用备用机联系了京城最顶尖的知识产权律师。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乘风科技的总部大楼。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研发部的走廊里堆满了纸箱。

我实验室里那台价值百万的高精度示波器，正被人像废铁一样扔在消防栓旁边。

几个跟着我干了五年的核心研究员围在门口，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眼眶通红。

“沈姐，你可算来了！”

“周总今天一早带着那个姓林的女人过来，非说你的首席架构师办公室**不好，要把墙砸了改成她的空中瑜伽房！”

助理小林跑过来拉住我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我抬脚踹开办公室虚掩的玻璃门。

一股浓烈刺鼻的玫瑰精油味扑面而来。

原本挂着“首席科学家沈挽”金属铭牌的地方，已经换成了一块镶满水钻的粉红色亚克力板。

上面写着：全球战略运营副总林曼。

林曼正坐在我的人体工学椅上涂指甲油。

脚底下垫着的，赫然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才整理出来的乘风二代最终版光刻校准图谱！

“把你的脚拿开。”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渣，直接走过去伸手去抽那叠图纸。

林曼却故意用力往下碾了碾，高跟鞋的细跟瞬间将图纸扎出几个大洞。

很快，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修正参数，被鞋底的泥印蹭得面目全非。

“哎呀，不好意思啊沈工，我还以为是什么废纸呢。”

“正巧我的鞋底有点脏，拿来垫一下脚，你重新打印一份不就好了？”

周衍端着一杯手冲咖啡从休息室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他非但没有制止。

反而顺手将擦手的湿纸巾也扔在了那叠图纸上。

“几张破纸而已，至于摆出这副要吃人的脸色吗？”

“沈挽，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今天起，芯片实验室的行**和经费审批权全部交由曼曼接管！”

走廊外围观的几十号员工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研发层瞬间炸开了锅。

林曼吹了吹指甲。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假模假样地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并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沈挽，你赢不了我的。”

“只要我随便掉几滴眼泪，你十年的心血就全都是我的嫁妆。”

“周衍连你的署名权都答应改成我的名字了，气不气呀？”

我看着她眼底掩饰不住的恶毒与贪婪，反手就想开启胸前工牌里的微型录音器。

林曼却眼疾手快，一把扯断我脖子上的挂绳。

她直接将工牌扔进旁边的马克杯里，滚烫的咖啡瞬间淹没了芯片！

“哎呀，沈工的工牌怎么掉进咖啡里了？

你不会想玩什么录音公放的老套把戏吧？”

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机。

转头瞬间换上一副受惊小鹿的委屈表情，捂着胸口往周衍怀里倒去。

“周衍，沈工刚才威胁我。”

“她说要是不把副总的位置还给她，她就要在测试版芯片里植入木马病毒，毁了我们后天的量产发布会！”

周衍脸色骤变，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冲上来扬起巴掌就要扇我。

“沈挽你这个毒妇！

公司的心血你也敢毁？！”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巴掌。

“周衍，你为了一个连二进制都算不明白的蠢货，污蔑我植入病毒？”

周衍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随即被更大的恼怒取代。

他从桌上抓起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狠狠砸在我脸上。

“少胡说八道！

这是核心技术无偿转让协议。”

“今天你要是不签字把你手里的全部专利转给曼曼代持，我就以商业间谍罪把你送进大牢！”

4“商业间谍罪？

周衍，你告我偷我自己的东西？”

我看着地上那份荒谬绝伦的转让协议，只觉荒唐。

周衍下巴微扬，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将一支钢笔扔在我脚边。

“你在乘风科技领着工资，搞出来的东西自然姓周！”

“让你转给曼曼代持，是因为她是海归技术人才，好让华尔街那帮风投乖乖掏钱，我都是为了大局。”

林曼站在周衍身后，朝我挑衅笑笑。

“就是呀沈工，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公司上市受阻吧？”

外头围观的研发部老员工们再也忍不下去了。

跟着我一起创业的副组长老陈猛地冲进来，指着林曼的鼻子骂道。

“放*****！

这颗芯片的动态补偿架构是沈工三年前在医院保胎失败那天，忍着大出血的剧痛在病床上改出来的！”

“你们凭什么抢走沈工的署名权！”

提到三年前那个孩子，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周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一块遮羞布被当众扯烂。

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老陈砸了过去！

“闭嘴！”

烟灰缸砸在老陈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陈，你被开除了！”

“还有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谁敢再替沈挽说一句话，全都给我滚蛋，年终奖和期权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走廊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家里有老小要养的年轻工程师低下了头，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老陈气得浑身发抖，刚想说话。

林曼却突然将目光落在了我办公桌抽屉里露出来的一角紫色丝绒盒上。

“咦，这里面装的什么好东西呀？

该不会是沈工藏起来的私房钱吧？”

她几步走过去，一把拉开抽屉，将那个丝绒盒子抢在手里。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大脑嗡的一声炸开，疯了一样扑过去抢夺。

“别碰它！

把盒子还给我！”

那是我的恩师，中国第一代光刻机奠基人林老院士，临终前交给我的绝密手稿孤本。

立马还有他亲手磨制的一枚石英晶振片！

“哟，这么紧张，肯定很值钱吧？”

林曼见我疯抢，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快意。

她故意将手举高。

周衍则从后面死死抱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往后拖拽！

“放开我！

周衍你个**，那是林院士的遗物！

弄坏了你十个乘风科技都赔不起！”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周衍的手臂上抓出道道血痕。

可男女力量的悬殊让我根本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什么破烂遗物，你在我的公司里藏私人物品，谁知道是不是要卖给竞争对手的****！”

“曼曼，打开看看！”

林曼笑嘻嘻地掀开盒盖，拿出那枚薄如蝉翼的石英晶振片和泛黄的手稿，故作惊讶。

“我还以为名牌珠宝呢，原来是一块破玻璃片和几张发霉的草稿纸，看着就脏死了。”

“不要——！”

在我的嘶吼声中，林曼手腕一松。

那枚代表着国内最高工艺极限的孤品晶振片直直坠落。

瞬间，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她双手一撕。

泛黄的绝密手稿在空中化作漫天碎纸屑，飘落进装满咖啡渍的垃圾桶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我停止了挣扎，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成冰。

周衍松开我，似乎也觉得林曼做得有点过了。

他干咳了一声试图找补。

“行了沈挽，几张旧纸而已，碎了就碎了，大不了我明天让人去古玩市场给你买十盒一模一样的……”我缓缓转过头，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已经腐烂发臭的**。

“周衍，后天就是乘风二代的全球量产发布会，对吧？”

周衍被我看得心里发毛。

他强撑着气势哼了一声：“是。”

我弯下腰，一片一片将地上的石英碎片捡进掌心。

锋利的棱角刺破掌心皮肤，鲜血混着碎屑紧紧攥在一起。

“好啊，那我就祝你们后天的发布会，红红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