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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零下二十度的偏爱》 发表时间: 2026-10-27



难得休年假,男友约了我和妹妹一起去东北滑雪。

零下二十度的雪场,我因为手脚冻得僵硬,怎么也扣不上滑雪板。

一回头,却看见男友,正单膝跪在雪地里,耐心地帮妹妹调整雪鞋的卡扣。

妹妹带着一副限定款的粉色护目镜,而男友脸上,戴着同款的蓝色。

滑雪教练滑过来,笑着调侃:

“你们俩情侣款装备真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情侣。”

男友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淡淡回了句:

“她笨,没人看着容易摔。”

妹妹娇嗔地踢了他一脚,两人相视一笑的默契,像一根刺扎进我眼睛里。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细节上对妹妹例外。

吃日料时,他会把剥好的甜虾自然地放到妹妹盘子里,说她不会剥;

公司团建,他作为主管,罚酒时总会不动声色地替妹妹挡下那一杯。

甚至连妹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盲盒,他都能托人从国外高价买回来。

教练转头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看着自己随便租来的灰色护目镜,摇了摇头。

零下二十度的风吹得人鼻头发酸。

既然他的温度和耐心早就给了别人。

那这座冰山,我也不想再捂热了。

......

“你这鞋,扣反了。”

桑野蹲在我脚边,用指节敲了敲雪板。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红得发紫,指关节僵着,刚才那几下全是白使劲。

“知道。”

“知道还硬扣。”

“手不听话。”

他没再问,***卡扣对上去。咔哒,咔哒,两声,很干脆。

我踩着板晃了晃,站稳了。

“谢了。”

“客气。”他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雪,“这板我认得,去年的款,租的?”

“嗯。”

“押金条收好,丢了赔三百。”

“那还行。”

桑野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不远处的雪地里,裴既明还单膝跪着,一手扶着戚湄的雪鞋,一手把卡扣一个一个压进去。

戚湄低着头,粉色护目镜推到额头上,那双鞋是新的,亮得像刚拆封。

“哥你轻点。”

“夹不到。”

“你怎么知道夹不到,你又没长我的脚。”

裴既明笑了一下,没接。

桑野收回视线,声音压低了些。

“你们三个一起的?”

“嗯。”

“那你那个场地——”

“姐姐!”

戚湄在那边挥手,声音穿过风。

“好了好了,我好了!”

桑野把后半句咽回去,只留下一句:“回头我找你。”

我点了下头,没应。

戚湄滑过来,在我面前刹住,雪沫溅了我一裤腿。

“姐你怎么磨蹭啊,我跟既明哥等你三分钟了。”

“抱歉。”

“你这护目镜......”她歪头看了看我的脸,“也太素了吧。”

“租的。”

“我知道是租的呀,我是说颜色。”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副粉色的,“我这个是限定色,全国三十副。”

“好看。”

“回头把链接发你。”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哦对,没有了。”

裴既明滑过来,停在她旁边。

“走了,教练在下面等。”

缆车四人座。戚湄先上去,坐中间,拍了拍右边的位子。

“既明哥你坐这儿,我恐高,挨着人踏实。”

左边那个位子空着,我坐上去。

上行六分钟。她一直在说话,说餐厅,说下午想去看冰雕,说她刷到一个视频,说东北的铁栏杆是甜的。

裴既明嗯嗯地应着,偶尔笑一声。

我靠着椅背,看脚下的雪道一条一条退下去。

这六分钟,他转头看了我两次。

一次是我上缆车,一次是我摘手套。

两次都不到一秒。

中级道起点,风更大。戚湄站在道口往下看了一眼,脸白了。

“这也太陡了吧。”

“慢慢来。”裴既明站在她侧后方,一只手虚虚护着她的背,“重心压前,别往后坐。”

“我不敢。”

“我在呢。”

我站在他们后面三米的地方。

桑野滑过来,停在我旁边往下扫了一眼。

“你不该在这条道。”

“我买了票。”

“我不是说票。”他侧过头,“刚才那两下,你自己清楚。”

我没接话。

去年冬天我在这个雪场待了五天,每天早上八点上第一趟缆车,滑到关门。

那时候是另一个人陪我来的。

“行吧。”桑野耸耸肩,滑走了。

前面,戚湄已经出发。裴既明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前一后,速度很慢。

我压了下重心滑出去。

板刃切进雪面,很稳。风从耳边过去,速度快起来那一下,人是空的。

然后我看见戚湄摔了。

她摔得很轻,坐在雪地上,两只手撑着,没起来。

裴既明几乎是立刻刹住的。他扔了雪杖蹲下去。

“哪儿疼?”

“脚。”她声音带了哭腔,“脚踝,好像扭了。”

我把速度压下来,停在旁边。

“能动吗?”

戚湄抬眼看我,眼圈红了。

“姐,我站不起来了。”

裴既明抬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

“你先下去叫救援。”

我说好。

往下滑那一段,我回头看了两次。

第一次,他把她抱起来了。

第二次,还是抱着。

晚饭在酒店二楼。戚湄点了一桌子,锅包肉,地三鲜,酸菜白肉,还有一份她说必点的冻梨。

菜单推到我面前时,她已经划完了。

“姐你想吃什么?”

“都行。”

“那我就按我的来了啊。”

菜上齐,裴既明把锅包肉往她那边推了推。

“多吃点。”

“我脚扭了又不是失血。”她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哥你也吃。”

我看着那盘菜。

一晚上,没有人往我这边推过一次。

散场时戚湄说:“姐你先上去吧,我让哥扶我回房。”

“嗯。”

“你明天上午的雪票别忘了退。”她说得很自然。

“退什么。”

“你明天不是不滑了吗?”

我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说不滑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哦,我以为你脚也冷得不行,不想滑了呢。”

裴既明插了一句:“退了吧,明天上午我带她去复查。”

“那姐姐一个人干嘛?”

“房里休息。”

两个人都看着我。

我说:“好。”

十点四十,有人敲门。裴既明站在门口,头发还带着水汽。

“你今天不太对。”

“哪儿不对。”

“说不上来。”他看了我几秒,“平时你不这样。”

“哪样。”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别多想。”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在我已经想明白之后。

“知道了。”

“早点睡。”他退了一步,又停下,“明早七点半我下来,你要是想一起,就来餐厅。”

“好。”

他转身走了。走廊铺着厚红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走到一半,他掏出手机接了。

“喂,湄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