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在世时,手里握着长三角七家中医馆和三百多张祖传方剂。
他走得突然,只留下一句:"东西都是小沉的,谁帮忙管就让谁管。"
二叔心疼我年纪小,安排他的研究生
方竹音过来当总经理。
方竹音本事过硬,两年就把中医馆做到上市。
直到她嫁给海归投资人
贺承彦。
贺承彦刚来第一个月,就把我赶出了爷爷的老宅。
"这地方改成品牌体验中心,你一个学生住这儿浪费。"
第二个月,他借着品牌升级为由,把三百多张方剂的使用权全部签到新公司名下。
法人代表:
方竹音。
昨天晚饭,他夹了块鱼放我碗里。
"小沉啊,年轻人不要总想着躺平。"
"分红就别惦记了,每个月给你发两千五,够你吃食堂。"
方竹音在旁边点头。
"承彦说得对,吃苦是福。"
我低头扒饭,没吱声。
三百多张方剂的知识产权登记原件,锁在老头子生前交给我的保险柜里。
密码八位数,只有我知道。
......
“顾沉弟弟,把这份困难补助金申请表签了吧。”
财务总监刘志明把一张表格推到我面前。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有封口的薄信封。
我没接话,视线扫过那张表格。
上面写着:申请人顾沉,因无独立生活能力,特向公司申请每月两千五百元人道**生活补助。
“怎么不签。”
刘志明靠在转椅上,转着手里的万宝龙钢笔。
“以前那套按月分红的旧规矩,贺总早就废了。”
“现在公司要跟国际接轨,账面上不能有不明不白的支出。”
“你不签这个困难补助,这笔钱我没法走账。”
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落款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很端正。
刘志明看着我的签字,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他把那个装着两千五百块现金的信封扔到我面前。
“数数吧,免得出门说我缺斤短两。”
我把信封揣进西装口袋,没有数。
财务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二叔顾建业大步走进来,手里盘着两串小叶紫檀。
他看到我刚放下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小沉,你又在财务室磨蹭什么。”
“承彦给你发生活费,那是念在一家人的情分上,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看着二叔那张微微发福的脸,语气平静。
“我签完字了,二叔。”
二叔走过来,拍了拍刘志明的肩膀,以示安抚。
“刘总监,小沉还是个学生,不懂公司的规矩,你多担待。”
刘志明连忙站起来,赔着笑脸。
“顾董客气了,都是按贺总的规矩办事。”
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声响。
方竹音挽着
贺承彦的手臂走了进来。
贺承彦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深蓝色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后藏着一双精明的眼睛。
方竹音则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装,气质温婉。
“二叔,您也在。”
贺承彦温和地打了个招呼,随即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沉啊,钱拿到了吗。”
我点了点头。
贺承彦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替我理了一下衣领。
“拿到就好,年轻人不要总惦记着不劳而获。”
“对了,刚好你在这,有件事顺便通知你。”
他收回手,语气变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随意。
“老宅后院那个你一直占着的藏书房,我已经安排工人去清理了。”
“那地方采光不错,竹音说改成高尔夫室内推杆练习室很合适。”
“至于你那些发黄的破医书,我已经让后勤部当废纸处理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
那是老头子生前最喜欢的书房,里面有他手抄的几百本医案。
“承彦也是为了你好,阿沉。”
方竹音在旁边柔声开了口。
“你整天闷在那种阴暗的房间里看那些老掉牙的东西,思维会僵化的。”
“现在的医学界讲究的是数据和循证,你得学着往前看。”
二叔在一旁连连点头。
“竹音说得对,小沉,你不要总是守着你爷爷那一套。”
“承彦现在要把我们的医馆推向全国,你不仅帮不上忙,还占着核心资源,这不合适。”
我端起刘志明桌上的一杯白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我知道了。”
我放下纸杯,转身朝门外走去。
“等等。”
贺承彦叫住了我。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把廉价的十字钥匙,扔在桌上。
“老宅要全面装修,你不能再住那了。”
“我在北五环外给你租了个单间,离你学校也近。”
“押一付三我已经替你交了,这也算是我这个做**的一点心意。”
钥匙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看着那把钥匙,没有伸手去拿。
贺承彦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等我发作。
我只是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着两千五百块的信封。
从中抽出两张红色的钞票,压在那把钥匙旁边。
“这房子的中介费,我自己出。”
说完,我推开门,走出了这栋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