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川那混账东西卷走的可是公家的钱,明天拿不出票子,老子就让保卫科去拿人!”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采伐大队的年轻记工员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大队长!出大事了!”
跑在前面的年轻后生扶着膝盖大喘气,眼角余光扫见立在院里的陆山河,嗓门猛地拔高了八度。
“沈老板在打谷场收山货,你家二女婿刚才卖了一株大药!”
赵广发眉头一皱,咬在嘴里的烟头差点掉在雪地上。
“啥大药能抵八十块大洋?”
记工员咽了口唾沫,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震撼。
“整整二十二张大团结,二百二十块现钱!”
“全林场的人都瞧真切了,连钱扒皮想抢货都被陆二哥当场给掀翻在雪窝里了!”
赵广发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叼着的过滤嘴吧嗒一声掉在了棉鞋帮子上。
站在台阶上的林场大队长,眼底原本那股居高临下的煞气,彻底被这串直白砸过来的数字震得支离破碎。
二百二十块。
他这个正印大队长风里来雨里去干上大半年,满打满算也就这么点工钱。
陆山河平静地迎着赵广发那双惊骇不定的老眼,缓缓伸手探进怀里,掏出了那扎散发着刺鼻油墨香味的大团结。
“爹,屋里风大,咱们进屋算算账?”
“爹,屋里风大,咱们进屋算算账?”
赵广发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厚厚一叠大团结上,硬邦邦的腮帮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两抖。
站在院里的两个记工员眼巴巴瞅着,喉结上下翻滚,谁也没挪窝。
“看啥看,还不滚回队里记工去!”
赵广发把脚边的烟头踩进积雪里,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
两个后生缩了缩脖子,一步三回头地溜出了大院。
老汉一把撩开厚重的棉门帘,自己先弯腰钻了进去。
陆山河提着那只公野鸡,抬手揽住身旁还有点发愣的赵春秀,大步迈进正房。
赵家屋里烧着红砖大火墙,热气扑面而来,比陆家那个漏风的土坯房暖和太多。
东屋的八仙桌擦得锃亮,上面摆着粗瓷茶壶和大茶缸子。
赵广发坐在炕沿边,抓起旱烟袋锅子,吧嗒吧嗒使劲抽了两大口。
“陆海川卷了林场八十块工伤抚恤。”
赵广发的眼皮耷拉着,隔着腾腾白烟盯着陆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