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苏雪昭未置可否，只道：“以后真到了你自己做主的时候，自然可以照你的想法来。”
另一边。
楚氏回到二房以后，脸色便一直没有好看过。
桌子上放着长房送来的赔补单据，砚台里为了写文书而磨的墨还没有干透，孙管事站在下首，大气也不敢出。
这些年从长房产业里得来的进项，从今日起算是断了。
楚氏将那张赔补单子慢慢折起，半晌才道：“当初她不选怀玉，如今又为了一个谢观渡做到这个地步。”
孙管事没敢接话。
楚氏看向窗外，眼底一点笑意也没有。
“苏雪昭，这个仇我记住了。”二房那边安静下来以后，侯府难得过了几日清净日子。
天气也一天比一天暖，院子里原本光秃秃的树枝冒出了新叶，栖雪院廊下那几盆兰草被青禾搬出去晒了半日，回来时叶子上还沾着一点水珠。
这一日恰好逢族学休沐。
苏雪昭早起以后翻了翻手边要添置的东西，忽然想起谢观渡前几日提过，周先生让他们自己选一本书读，下个月还要在课堂上讲一讲心得。
她抬头问：“书买了吗？”
谢观渡正坐在窗边写字，闻言停下笔：“还没有。”
“那正好。”苏雪昭把购置单子递给青禾：“今日天气好，我也要出去一趟，你跟我一起。”
谢观渡显然没想到她会带自己，愣了一下才点头。
马车出侯府时还不到巳时，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开春以后，街上像是忽然多了许多人。沿街的小贩把摊子一字排开，卖花的、卖果子的、卖纸鸢的都有，偶尔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从马车旁经过，吆喝声隔着车帘都听得清楚。
苏雪昭今日没有带太多人，只让青禾和两个护院跟着。
第一站便去了城东一家老书肆。
书肆门脸不大，里面却很深，沿墙几排木架一直排到后院。掌柜认得侯府的车，一见苏雪昭便亲自迎出来，又叫伙计搬了椅子。
苏雪昭却没坐，对谢观渡道：“你自己看。”
谢观渡应了一声，沿着书架慢慢往里走。他看书很安静，也不急着拿，偶尔抽出一本翻几页，再原样放回去。苏雪昭起先还跟在后面，后来发现他根本不需要自己陪，索性去了另一边挑字帖。
等她选好两本字帖回来，谢观渡手里已经多了一本。
苏雪昭看了一眼：“就这个？”
“嗯。”
“方才那套呢？”苏雪昭指了指他刚才停得最久的那一个书架：“我看你在那里站了半天。”
谢观渡顿了一下：“那套太多了，这一本也能看。”
苏雪昭听懂了，他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好意思要。从前在五房的时候，大约连挑书这种事也轮不到他，能有一本便看一本，没人管他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