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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丈夫临终前,把七套房、五间铺面和两辆车,全交给了外面的女人和儿子。

他怕我闹,叫律师替他藏着。

手续办完,才肯让我回病房。

“你跟了我十八年,我也不瞒你了。钱给谁,是我的自由。”

我看完他递来的清单,替他把掉在被子上的笔帽扣好。

“其实,我比你早知道一点。”

他皱眉,问早多久。

“十二年。”

我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清单,放到他面前。

……

赵廷康抬头看我,像没有听清。

病房空调开得很低,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背上的血管凸着。

“你说什么十二年?”

我没有立即回答,将桌上的几张缴费单订好,放回原来的袋子。

他一向不管这些。

住进医院半年,办手续、问床位、对费用,都是我来。

可轮到转房子,他忽然什么都懂了。

哪套先签,哪套后办,怎么让人避开我,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把清单往自己身前拉了点,声音发虚,却仍有几分底气。

“你已经知道了,就别让我再费口舌。知远还小,我不能不管他。”

我问:“赵铭就不小了?”

赵铭是我们儿子,今年十五。

赵廷康眼神闪了一下。

“铭铭有你。他跟着你,还能饿着?”

我点点头。

这么多年,他对我的本事只有两种看法。

需要我做事的时候,我什么都能扛。

要分东西的时候,我又什么都没做过。

“潘莉呢?”我问。

他盯着我,胸口起伏明显快了。

“你连她名字也知道?”

“你不是刚准备介绍吗?”

赵廷康闭了闭眼,似乎认定我在故作镇静。

他把已经说过的话又讲了一遍。

潘莉陪了他很多年,孩子是他的血脉,他现在不能不替他们安排。房子和铺面已经办,车也交了,不是我哭两声就能改。

我坐在床边,听他说完。

“你看这个。”

我将自己的那份清单翻到第一页。

日期是十二年前。

赵廷康刚伸出的手,停在纸上方。

十二年前,赵铭刚上***。

家里生意刚有起色,我已经辞了会计工作,白天接送孩子,晚上替赵廷康整理票据。

他总说外面应酬多,不想把账再带回家。

可真到报销和贷款缺材料,又都让我找。

发现潘莉,是因为一张送货照片。

家具店发来确认信息,说已经按要求将婴儿床送到,问尾款由谁结。

我看见照片里床头挂着一件熟悉的夹克。

那是我给赵廷康买的,袖口改短过一截。

他前一天才说,去外省谈业务,几天不回来。

我问店里是不是发错人。

对方很客气,说赵先生留的家庭联系号码,怕找不到他,才一起发。

那天我把赵铭送到母亲那里,按地址去了那片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