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定情，疯批大佬伺机占有完结版

直到爸爸**出心脏病，又被公司辞退，一家人搬到宁城开始，这份还过得去的生活就结束了。
那时瞿宁还小，这些记忆对她来说太遥远。
“我是在那里出生的，怎么了？”瞿宁如实回答，忘了自己的手还攥在人家手里。
“还有呢？八九岁的时候呢？发烧生病的事还记不记得？”
男人声音急切，仿佛拼命佐证内心已经笃定的答案。
瞿宁被吓得缩起肩膀，从有限的意识里搜刮记忆，“我妈好像说过我小时候发高烧，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的院。那个医院怎么了？”
赵闵行内心轰然一声，手逐渐松开。
他瞳孔颤动，眼前的女孩忽而变得不真实，脸蛋更圆润，眼睛更清亮，瞬时回到曾经不谙世事的小孩模样，双手捧了块切好的蛋糕递到他面前，奶声奶气地说：
——“今天是我九岁生日，我刚才许愿希望哥哥快点好起来，所以你肯定很快就能出院了。”
那时候他可还是哥哥，怎么现在就变成大哥了。
“瞿宁。”赵闵行开口，眼底的光柔柔透出，拇指在他曾经擦过的唇下痣上摩挲。
那年他19岁，给这个小妹妹抹去嘴边的奶油时，摸过这个痣。
——“我妈妈说这是食禄痣，有口福。代表一生衣食无忧，人缘好。”
那时她也是这么回答。
他从没想过会再遇到她。
现在她长大**，冥冥之中有神的指引，命运的推手又把她推进他的世界。
那束曾经在他吊着最后一口气，躲在潮湿长霉的角落里等待死亡时打进来的阳光，现在又重新铺满他的生活。
没人敢奢望断线的风筝能回到手里。
如今重落眼前，定是上帝的馈赠。
他赵闵行，很愿意笑纳。
听到对方呼唤自己的名字，瞿宁被吓得酒醒了一半，背脊发紧还没来得及反应，扣住下巴的手掌用力，抬起她的脸，一双柔软的唇压下来。
唔——
她来不及惊呼。
他已经吻上她。
用舌头，紧紧堵住她的嘴。
男人的吻柔润婉转，宛如盘旋入洞的小蛇。
鼻息间全是他的味道，混杂酒精的余辛，体内的温度烧得瞿宁浑身发软，双手推着他肩膀。
唇齿越纠缠，指尖越无力。
推变成了拽。
她拽紧他的衣领才勉强没有倒下，被迫仰着头接受他的施压。
此时此刻，她越发清楚意识这个人就是赵闵行。
松木香水味、高级衣料、整个人从骨头里散发出的沉冷气质，这些东西都太熟悉。
瞿宁力不从心闭上眼睛，双手慢慢往上攀爬，环住赵闵行的脖子。
**的轻啜水声在耳边，在密闭的空间里回响。
中间的扶手变成阻碍，赵闵行闭着眼睛把它拨上去，掌心贴在瞿宁腰上用力一揽，低头更汹涌逼近，胸膛压紧她身体，把人囚困于他和座椅之间，亲吻中逐渐散发出不准抵抗的侵略性。
瞿宁的反应出乎意料，比他想象中乖巧。
她会张开**、会闭上眼睛、会挂在他身上、会不经意发出轻吟——她在配合。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身下不知哪个角落发出，打破旖旎蔓延的气氛。
赵闵行睁开眼，呼出的**气息从瞿宁唇间一直擦到耳边，她打了个颤，舌头**滚烫。
“别动。”
赵闵行在瞿宁耳边轻声低语，一手解开衬衫领口纽扣，一手抢先拿走瞿宁放在腿上的手机。
他动作很快，垂眸看屏幕上的来电备注。
又是何树。
大手一松，手机自然而然滑落，撞到座位边角直接弹到漆黑的座椅底下。
瞿宁终于在喘息间隙中回过神，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人，用尽全力推开他，抬起手背擦拭自己嘴角的口水。
赵闵行身体往后靠，轻轻撞击靠座椅。
他没有太明显的反应，情欲退却的眼神恢复淡漠注视瞿宁已分不清是因为酒精还是刚才的吻而涨红的脸。
以及惊怵颤抖的眼神不禁让人想刚才是不是吓到她了。
女孩氤氲水汽的双眸和红润的软唇有种无法抗拒的魔力，让他失了智，瞬间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他觉得自己不该，但又觉得为何不该。
他可是赵闵行。
只要他想，什么都行。
瞿宁喘着粗气放下手，唇线外红了一圈。不知是因为她用力摩擦，还是因为刚才的吻太过粗暴。
赵闵行忽然想到他刚才抓她手腕的力道也很粗暴，柔柔嫩嫩的皮肤该不会被他弄伤了。
人喝醉后的反应和感受度比清醒时迟钝2-3倍，她现在不疼不代表她明天不疼。赵闵行再次拉起瞿宁的手，车内灯光昏黄，白皙的手腕上四道压出的指痕清晰可见。瞿宁眨眨眼，眼神迷离看看手腕又看看赵闵行充满愧疚的脸，两眼一翻，倒在了座位上。软得像一滩泥，赵闵行把她抱进怀里，拉过她泛红的手腕贴在唇前，轻吻痕迹抚慰。一定是因为刚才缺氧又情绪激动，酒气上头，这下终于醉得不省人事。“对不起。”他低声说，又低头吻上她的额头，“我下次不会这样了。”这声道歉瞿宁必然没有听到，她眼角浓密的睫毛下挤出一滴晶莹的泪，男人抬手，轻轻擦掉了。座椅下，漆黑的角落里，显示“何树”两个字的手机依旧不停震动。车子兜兜转转几圈终于停在瞿宁家楼下。这辆高级轿车在老旧的居民区显得分外显眼，四周都是灰墙旧瓦，这辆车亮得发光。宋时安下车站在后座门口等待许久才敲响车窗玻璃。里面的挡板升起，他看到赵闵行冷峻的侧颜，立刻拉开车门。瞿宁依偎在赵闵行怀里，看样子已经睡熟，呼吸平缓。宋时安没敢多看，收起眼神侧身让出位置。赵闵行下车，弯腰把里面的瞿宁抱出来，宋时安本想上手帮忙，被赵闵行一个眼神吓退。瞿宁身材娇小，他一个常年健身的人要是抱不起来可还说得过去，况且现在不省人事没有防御能力，多一个人碰她，他心里就多一分不舒服。赵闵行横抱瞿宁站在车边说：“你在这里等我。”宋时安诧异，下意识抬头看面前的居民楼。这里没有电梯，按查到的资料说瞿宁家住9楼，902号。意味着赵闵行要抱一个完全没有意识的人爬上九楼，如此一来手臂跟臀腿的训练强度巨大，宋时安心里佩服，沉默点头。赵闵行踏上楼梯，每一步都走得稳健，又尽量压低声音。倒不是担心现在午夜十一二点吵到其他人，而是瞿宁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完全依附他，属于他。这片刻的美好他不想被自己打破。可惜，九层楼的路程很短，站在902门前，他没有找到门铃，单手抱稳瞿宁的躯体，腾出右手敲响了房门。门缝底下透出灯光，里面响起动静。“谁啊？”没多久防盗门打开，瞿父站在门口先是一脸茫然，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后，满眼惊异。瞿母跟在后边探出脑袋，“这么晚谁啊？宁宁？！”她一眼发现赵闵行怀里的瞿宁。瞿父马上****，自己女儿还真软绵绵窝在别人怀里，连忙伸手接过来。瞿母挤上前打算帮忙，两个人手忙脚乱一阵折腾直接把人吵醒了。瞿宁闭着眼嘟囔了一声。赵闵行没撒手，后退半步。瞿母闻到浓烈的酒气，疑惑道：“宁宁去哪了？怎么喝这么醉？难怪打她电话都不接。”赵闵行：“他们公司今天聚餐，可能开心多喝了几杯。恰巧我在附近办公，就把她送回来了。”瞿父再次伸手想把瞿宁接过来：“赵先生，真是麻烦你了。”对面的手已经探进他怀里，加上瞿宁似有若无地睁开眼，这回他不得不放手。瞿父也很有力气，微胖的身材双臂结实，一把抱起瞿宁，跟抱小孩似的往房间里走。赵闵行还站在门外，眼神流连跟随瞿父飘进屋内，瞿母反应过来不该让客人就这么站着，谄笑招呼：“额，赵先生，快进来坐。”赵闵行也不客气，长腿跨进屋里，眼带审视地打量周围。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瞿家，上次送一家人到楼下便止步。他没想到这里如此简陋。两室一厅。客厅空间小得再多一个他这样体格的人几乎占满，周围没有一件看得上眼的家具，甚至连落座的地方都找不到。客厅的沙发和饭桌前那些长霉的木椅他坐不下去。瞿宁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难怪***会做出那些事情。瞿母关上门，边招呼赵闵行坐下，边走到客厅饮水机前拿出一次性纸杯接水。角落柜子上的遗像兀自静立。目空一切又注视一切。赵闵行扭头，冷漠观摩遗像，瞿母倒好水走过来，恰巧切断这道隔空对望的视线。瞿母递上纸杯，“这么高爬上来累了吧，快喝杯水。宁宁这孩子从来不喝酒，今天喝这么醉，万一碰到坏人多危险，好险遇到了你。真是辛苦你了。”软趴趴的纸杯在手里没一会捏出褶皱，赵闵行敛眸看杯壁里面的石蜡涂层，默默把水杯放下。他牵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没什么。宁宁是瞿欢的妹妹，照顾她是我应该做的。”第二天，瞿宁在头痛欲裂中醒来。她断片了，还做了个大逆不道的噩梦，其惊悚程度都无法启齿跟张宝茹分享。不过还好是梦。起床双脚沾地的瞬间头晕目眩，反胃一涌而上，她发誓未来不会再喝一滴酒，现在脑子里想到“酒”这个字都恶心。走出房间，爸爸妈妈都不在，客厅静悄悄。她来到姐姐遗像前，主动点燃三根香插上去。看在她这么虔诚的份上，姐姐应该不会怪她吧……简单洗漱过后，瞿宁在沙发边找到自己充满电的手机。里面除了工作群微信，没有任何新信息。通话记录显示昨晚除了十一点妈**几通未接来电，再没有其他电话。她在期待什么，还在期待什么。真傻。瞿宁烦躁地放下手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上班。魏仲谦在群里发了公告，他们项目组的成员今天下午两点打卡不算迟到。临出门之际，妈妈从外面回来，母女俩在客厅相遇，彼此诧异对视。“你起来啦。昨晚怎么回事，喝这么多酒？”妈妈弯腰换鞋，语气埋怨，“还好遇到你**送你回来，不然我看你怎么办。以后少给我喝酒，听到没有。”瞿宁浑身一颤。这么说……她僵直扭头看向姐姐的遗像。不是梦。妈妈走进屋里，继续说：“我看你**挺好的，硬生生抱你上九楼。我平时空手爬都觉得累，他大气都不喘一下。对了，你有没有跟他提墓地的事？”体内残留的酒精还没代谢掉，听完这番话头更痛了，很多模糊的记忆涌上来。瞿宁扶着额头**，眼神闪躲，“妈，我现在不想说这个，我要去上班了。”她头也不回走出家门，妈妈还在后面小声嘀咕，“诶，你这孩子，真是跟她爸一模一样。下次再遇到人家，我就自己提。”——下午两点，瞿宁到达公司前脚刚坐下，林筱霜后脚走进来。今天的瞿宁跟平时无差，一样的低马尾，身着发皱的白衬衫和***，整个人蔫蔫缩在座椅里，脸上架了厚厚的黑框眼镜。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击鼠标，不停刷新桌面。林筱霜看到这样的瞿宁，非常好奇她昨晚上那辆车的后续，加快脚步冲过去，俯身搭在瞿宁的座椅靠背，嘴角带笑，眼睛放光问：“瞿宁，你昨晚没事吧？安全到家了吗？”瞿宁被吓一跳，欲言又止。她不想回忆昨晚的经历，虽然也记不得多少，但最关键画面被大脑印刻下来，稍稍提及就不停重播回放。她故作从容，“没事，安全到家了。”林筱霜眉毛一挑，“安全到家就好。我上完厕所出来没看到你，才知道魏总给你叫了车。到家也不给我报个平安，你几点到的家？”“喝了酒我也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到家倒头就睡了。”瞿宁眼神飘忽盯着电脑，不敢看林筱霜。她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上赵闵行的车，但一早上都没见到魏仲谦。即便见到，她猜自己也没有胆量真的去质问他。林筱霜没劲地撇撇嘴，她都亲眼看她上了豪车，现在明显是不愿说。她把帆布包放在瞿宁桌上。“我就是担心你喝醉被坏人拐走，没事就好。你的包拿来了。”林筱霜回到自己位置坐下，瞿宁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眼神放空盯着手机，满脑子都在想怎么给何树发信息。昨晚发生那样的事情，瞿宁心头被愧疚的心绪占据。感情需要双方共同经营，她不想再在被动的位置等待何树来找她说话。她很想见他，抱住他，仿佛希望借此来填补她无心越轨的过错。这么想着，瞿宁给何树发了一个表情。是一只白色的小猫看看从袋子里探出头，乌黑无辜的大眼睛犹如在问：你在吗？没过几分钟，何树回了一张图片。他修剪整齐的手指捏着一叠A4大小的文件，封面大写加粗四个字——“个人简历”。何猪猪：我晚点给你发信息不知为何，瞿宁忽然想掉眼泪，心里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得到松解，愉悦的情绪从心间拂过。她开心何树有在认真找工作，对自己的未来负责；更开心他的态度没有任何隔阂，跟往常一样。她现在最想要的无非就是跟往常一样，没有火锅店的争吵、没有醉酒的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瞿宁深吸口气，恢复精气神，快速在手机上敲下回复：祝你好运，加油！［拳头]下班后瞿宁去干洗店拿回自己的套装。油点全被洗干净了，专门熨烫了一遍，衣服新得跟刚买时一样。才用五十块钱。这么点钱就能解决的事情，她还费劲跟何树大吵一架冷战几天，真不值得。晚上七点，她跟何树约在家附近的小餐馆。随便点了几个菜，本来想点何树喜欢吃的东西，看着菜单，瞿宁发觉何树好像没有特别喜欢或讨厌的东西。每次她觉得不好吃或者吃不下的食物丢给何树，他都统统不嫌弃塞到嘴里。等了十来分钟何树才到，他换了身衣服，黑T恤搭配水洗白牛仔裤，走进来的样子还像个大学生。瞿宁看他进来，有点心虚低下头。俩人好几天没说话，一时之间的生疏在彼此中隔了层透明的纱，看不见，但就在那。何树坐下，眼睛左右转，垂在身侧的左手抬起，把一杯奶茶放在瞿宁面前。“我给你买了奶茶。”瞿宁抬眸，面前摆的是她最喜欢的「**捏捏好喝到咩噗茶」，正常冰，三分糖。“谢谢你。”她笑起来，水亮的双眸泛起光。看到吃的就像小猫看到猫条，眼睛变得圆噔噔，是何树再熟悉不过的样子。他顺手拆开桌上包有塑料膜的消毒碗筷，用送上来的茶水冲洗，然后推到瞿宁面前。“宝宝，我们最近吵的架是不是太多了。我这两天面试了几家公司，以后我会努力工作，让你过上好日子，衣服想买多少买多少，想买多贵买多贵，”他低头冲洗自己那份碗筷，声音低低压在喉咙里，“所以，以后不吵架了好不好。”瞿宁扎开奶茶深吸一口，又香又浓的奶味在口腔里漫开。她重重点头，笑得甜甜的，眉眼弯弯。“好。”她也不想再发生矛盾了，明明他们以前感情那么好。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吃完饭，何树照旧骑电瓶车送瞿宁回家。居民区狭窄的过道中，一辆黑色铮亮的轿车缓慢与他们擦肩而过。瞿宁瞬间汗毛竖起，余光忍不住跟随车辆游移。那辆车又高又长，豪华霸气的外观与这里格格不入。车辆因为前方拥堵在身后停了下来。她把头转回来，抱着何树的双手更加用力。到了家楼下，瞿宁下车，站在何树身边双手环过他脖子，不顾周围行人，凑近吻上他的唇。这么突然且亲密的举动，何树受宠若惊。“怎么了？舍不得哥哥？”他坏笑。瞿宁点头，扑进他怀里，像只小猫把脑袋拱进他颈窝，黏黏糊糊“嗯”了一声。过去了，所有事情都过去了。跟那辆车一样。因为跟父母说过不回来吃晚饭，到家时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妈妈则站在饭桌前摆弄东西。“妈，你在弄什么？”瞿宁在玄关换鞋，往饭桌瞥了眼，才发现桌面上是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装袋。她走过去，挑起一个仔细看，是灵芝人参；再看下一个，是瓶茅台。不止，还有红酒和很多补品。瞿宁疑惑：“谁送的？”妈妈把手边拆出来的护肤品装回盒子里，上翘的嘴角快要压不住，“还能有谁，你**叫人送过来的，他的秘书刚走。”瞿宁的表情僵住，手悬在半空。妈妈把桌下的几个纸袋拿出来，继续说：“他说这是给你买的衣服，快去试看看。”几个大纸袋快能把妈**上半身挡住。袋子中间的logo瞿宁认识。都是奢侈品，价格不便宜。其中有两个包，瞿宁手脚慌乱打开包装盒。一个是香奈儿“垃圾袋”，林筱霜也有一只，所以她知道价格，五万一。另一个是上次林筱霜问她好不好看的包，还记得价格是四万八。爸爸妈妈不懂品牌，不知道光是这两个包都差不多十万块。瞿宁吃惊得忘记呼吸，缓了一会儿问：“他为什么要送我们东西？”“都说你**人好，又有钱，所以给我们准备了这么多见面礼。”妈妈说完自洽地呵呵笑，为自己这番没有逻辑的言论站住脚。瞿宁无法理解地望向沙发上的爸爸，可他一言不发看着电视，仿佛也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不会这么简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接受他的礼物约等于接受他做的一切。“我不要，我要还回去。”瞿宁把桌面所有东西都塞回袋子里，连妈妈手里的也抢过来。妈妈看瞿宁的举动好像疯了一样，赶忙制止，把东西夺回来，“人家的一片心意，干嘛不要？”“我我……”不能说。昨晚跟赵闵行在车上发生的事，要她怎么开口告诉父母。她一直秉承只要不说就没人知道；没人知道，这事就结束了，所有事情回到正轨。“你们想要就要，反正我不要。”瞿宁把自己那份东西提起来气冲冲奔向房间。翌日，天下起蒙蒙雨。瞿宁不敢耽搁，打算趁午休时间把东西还给赵闵行。也是今天，她不得不通过那张名片添加他的微信。添加请求发出，另一台手机的微信立刻弹出小红点。赵闵行骨节分明的长指缓慢从桌上拿起手机，深邃的双眸看着对面发来的备注：我是瞿宁这四个字让他笑了。早就该出现的信息硬是拖到了现在，不知道在勥什么。男人按下通过。下午的会议全被退掉，赵闵行坐在办公室里专心等待瞿宁的到来。一点半钟，瞿宁在女秘书的带领下走进办公室，两只手里还领着几个大纸袋。赵闵行对时下的潮流不了解，更不懂现在的年轻女孩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于是叫宋时安在公司里跟女同事们打听一下，筛选出些适合送人的东西。昨天几大品牌经理亲自带货上门，随行的模特现场试穿展示，他预估瞿宁的喜好选了几套。现在对方急匆匆要把东西送回来，看来宋时安的市场调研做得不对。赵闵行颔首，示意秘书出去。秘书离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顿时静寂无声，俩人四目相望。瞿宁低下头，往前走几步，把手里的纸袋放在办公桌上，“赵总，谢谢你的好意，但物品太贵重，心意领了，东西我还给你。”赵闵行冷眼瞥面前的袋子。东西送出去一大批，还回来只有这几个，明显是只有她不愿意收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他问，“不合适？”“不是。”正因为太合适，瞿宁感到浑身颤栗。昨晚她抵不住**试穿了所有衣服。不管是贴身礼裙还是职业套装，穿在她身上都太合适了。宛如裁缝亲自丈量她的身体，了解她每一寸肌肤，探索的手指曾经在她身体细细游走。那条梦里缠绕盘旋在她大腿上的蛇，现在变成一把揭露她身体的尺。有时**还要询问**才能挑选出适合自己的衣服。她想不明白赵闵行怎么能如此精准知道她的尺寸。赵闵行站起来绕出办公桌，来到瞿宁身边，低沉的语气有些许暧昧，“那是什么？不喜欢？”“也不是。”这不该是他们对话时出现的语气，瞿宁防备地后撤一步，拉开彼此距离，“我不能平白无故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多谢赵总的好意。”不管是她后退一步的动作，还是一口一个的“赵总”，赵闵行心里都很不舒服，沉冷的眼神暗下一度，微张的薄唇抿紧，沉默不语。越安静瞿宁越害怕，感觉自己好像跟吃人的怪兽关在一个笼子里。她刚想开口告辞，他却说话了。“赵总不会给你们家送东西，赵闵行才会。你要说清楚你想把东西还给谁。”瞿宁抬眸看他，一时没理解话里的意思。他哼哼一笑，“而且我送东西给你们合情合理，怎么说我们也差点是一家人。你父母都接受了，你不必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昨晚我们相处不是很愉快吗，有付出就有收获，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一家人”这词说得没错，得到瞿宁，那他们的确是一家人。现在可能暂时不是，但未来，一定是。可话到瞿宁耳里变了味，她立马想到了姐姐。瞿宁惊恐瞪眼，“什么昨晚，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要你的礼物，我们家也不需要你的东西。”“什么都不记得了？”赵闵行挑了挑眉尾，往前逼近，“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你是怎么张开嘴伸出舌头，怎么抱紧我，怎么把手伸进我的裤子里。”不不不，等等。“我没有把手伸进你的裤子里！”瞿宁记得自己顶多只是抱着他的腰，再或者揪他衣领的时候摸了把结实的胸肌，但绝对没有把手伸进他裤子里。她着急辩解：“我的手一直在上面，我也没有伸舌头，是你，是你——”“看来记得很清楚嘛。”赵闵行笑，伸手握住瞿宁激动得抬起的右手，检查前晚自己留下的抓痕还在不在。万幸红印已经消退，细嫩的手腕恢复如初。“我赵闵行送出的东西没有拿回到的道理，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可以叫人帮你丢掉，然后重新挑选你喜欢的东西送给你。这些东西跟你比起来，一点都不贵重。”他说着话，另一只手**瞿宁圆润的脸颊。“在我这里，你可以索要任何东西。”瞿宁难以理解面前这个男人眸中略带的偏执透出爱意。他们才认识多久，才见过几次面。甚至他还是姐姐的未婚夫。“我不要。”瞿宁抗拒，用力甩开赵闵行的手，“我有男朋友了。”话落，赵闵行深呼吸，灰衬衫下的胸膛用力起伏。他松开手，放瞿宁自由。双腮轻微*了*，冷冽的眼眸眯得像即将狩猎的野兽。“所以呢？”他声音平缓，带有胜券在握的高傲。“所以我不会要你送的东西，也请你不要再提昨晚发生的事情。昨晚我喝醉了完全没有意识，如果你再提，我就告诉爸爸妈妈。”瞿宁高喊。“告诉他们什么？”赵闵行明知故问，“我们亲嘴的事？”那他求之不得。瞿宁真的不想重提昨晚，赵闵行还偏要这么明晃晃说出来，她再也承受不了内心的羞耻，用力推开面前高大的身躯，仓皇逃离办公室，徒留赵闵行一个人落寞站在原地。她那副难受得快要哭得样子，他不敢追出去。窗外的雨势渐大，冷冰冰敲击玻璃。天灰蒙蒙，心里也是。赵闵行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怕？难道她就对多年前的记忆没有一点留恋，没有一点印象吗？她与他面对面这么多次，倒映在彼此眼眸里，就一点都想不起来吗？那他又为什么第一次见她就能什么都想起来了。她以前还说要嫁给他呢。世界真不公平。金钱权力是如此，感情亦是如此。瞿宁离开后没多久，宋时安就来到赵闵行的办公室，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知道瞿宁来过，听人说没待多久就脚步匆匆跑出办公室。按原计划他应该给她备车，可人一溜烟就不见了，问门口的保安才知道她逃难似地打车离开，连伞都没撑。结合当下赵闵行满脸阴郁坐在位置上。这场交流貌似不愉快。不应该啊，昨天不是刚送了大礼吗。普通人收到几十万的东西不该是这种态度。宋时安小心翼翼把文件夹放到桌上，“赵总，这是您要的资料。”赵闵行沉默将文件夹翻开，底下赫然出现一张男人的蓝底两寸照。照片里的人昂着下巴，脸型清瘦刚硬，眉眼微微上扬鼻梁高挺，抿唇淡淡微笑也掩盖不住眼底玩世不恭的态度。皮肤略微黑些，看得出是运动场上的健儿，那股意气风发不服输的劲儿从骨子里透出来。看着看着，赵闵行嗤笑出声，语调阴冷至极 ，听得宋时安起鸡皮疙瘩。照片右侧姓名栏写着：何树。年龄24岁，身高183。真年轻。赵闵行的目光定格在那刺眼的数字上，不禁想今年自己已经33岁，即便努力健身也抵抗不了地心引力，所以是不是长了皱纹面部下垂，变老变丑了，所以瞿宁才没认出他。他天天照镜子，察觉不出自己的变化。而瞿宁时隔多年才见到他，所以没能把他跟曾经年轻的哥哥对上号。一定是这样。有男朋友是吗，很快就没有了。赵闵行重重合上文件夹，推给宋时安，“剩下的事情你去办就好。”他站起来，解开腕扣卷起袖子，接着说：“下午的会议全推掉，再帮我约健身教练，告诉他我一个小时后到。晚上安排一场网球，上次的陪练技术不行，换一个。”宋时安哑然。上次的网球陪练曾经是法网冠军，这样的技术都不行，他上哪找更厉害的。而且下午一连两个高层会议说不参加就不参加，原因还是要去锻炼身体。是从简介资料里看出了什么端倪，受了什么刺激。宋时安心里抱怨，表面哈腰点头。“好的，赵总。”——把东西还给赵闵行后，瞿宁度过了相安无事的两天。赵闵行没有再来纠缠。她侧面问过张宝茹，如果一个人送十几万的东西给另一个人是什么心理。张宝茹说主要看俩人是什么关系，如果是情侣或亲人之间无非是爱的表现。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但如果是两个没有确定关系的人，那肯定另有所图。就像老男人诱骗年轻女孩丢出的糖衣炮弹，为的不就是裤*里那点事。老男人总是会被年轻的**吸引，终其一生都在寻找想象中的初恋，永远幻想有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为自己倾倒。说白了就是老牛吃嫩草。张宝茹听瞿宁说过上司是个三十岁的男人，立刻反问她不是被职场性骚扰了。瞿宁解释没有，结束了这个话题。没过两天，林筱霜背了她新买的包来上班。林筱霜在座位前转了两圈，问瞿宁：“好看吗？”“好看。”的确好看，瞿宁试背过。如果不曾触及，这对她来说不过是林筱霜众多名牌包中的一个，不足挂齿。可偏偏她曾经拥有过，哪怕就一个晚上，也足以让此刻的心情不是滋味。她一个月四千的工资，如果真的想买一个几万块的包，得存多久啊。想到这，今天打工的积极全然消散。瞿宁托腮靠在办公桌上，拿起手机开始摸鱼。刚打开微信，何树的头像亮起小红点。何猪猪：[转账]请收款何猪猪：上次的裙子老公报销了何猪猪：我面试通过了，明天开始上班，以后我养你[得意]那条裙子1280，何树转了1500过来。瞿宁从来没想过让何树养她，只是希望他能发奋图强，对他自己，对他们未来的计划负责任。但她还是把钱收下了，张宝茹说的，一个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与其让他拿去跟兄弟打游戏乱花，不如先帮他存着。瞿宁笑得甜蜜蜜，快速回复信息。宁：谢谢老公~宁：爱你~[爱心][爱心]“笑这么开心，谈恋爱了？”耳边响起魏仲谦的声音。瞿宁吓得手一抖，仰头看到魏仲谦就站在自己身后更是一惊，毫无察觉指尖点触碰其他对话框。在蓝色鹦鹉头像的注视下，不自知地把“最近使用”里的表情发出去。她的实习期还没过，不敢像林筱霜这种老油条一样光明正大玩手机。非常心虚地收回眼神紧盯电脑屏幕，手在下面悄悄把手机塞进口袋。见女孩战战兢兢不敢回答自己，装模作样打开文件夹又关掉，魏仲谦好像悟出了点什么。赵闵行那种在官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爬到金字塔顶端的男人，的确会被某些无意识的纯朴与本真所触动。况且瞿宁很年轻，比林筱霜还年轻。她现在的模样，跟被老师抓到玩手机的学生有什么区别。嫩得掐出水的脸蛋婴儿肥未褪，从后面看，脸颊膨出圆鼓鼓的弧度。他很好奇，攀上赵闵行那类人会得到什么，哪怕是自己这种小有成就的男人都一掷千金只为**一笑。那赵闵行呢？瞿宁目前看起来依旧朴素，天天背上班的破帆布包都分辨不出是灰是白。再看旁边，林筱霜貌似对着电脑认真做表格，实则眼神乱瞟，注意力全在这边。魏仲谦只是开完会回来，顺道看看大家在干嘛。他抬起脚步，从林筱霜身后走过去。他的信用卡前几天被刷了几万块，于是特意伸手指了指林筱霜放在桌上的包。“新包包不错。”“多谢魏总～”林筱霜故意语调矫揉造作，扭头目送魏仲谦的背影，“的夸奖。”何树正式上班后，瞿宁与他见面的机会骤然减少。以前他24小时有空，经常会来接瞿宁下班。俩人晚上偶尔去看场电影，周末一起跟朋友聚餐。现在大家都忙于工作，每天只能下班后抱着手机谈恋爱。说来何树上班也有一星期了。听他说他进的互联网公司总面积8000平，还有健身房和食堂。目前只有百来号人，不过他笃定未来肯定会变成大厂。何树负责软件开发，兼职UI设计。当然现在还是助理，但试用期的工资就有一万五。为此他沾沾自喜当初放弃那么多工作机会是对的，老天会把更好的安排放在最后。瞿宁听他说得这么高兴，也跟着替他高兴。果然没看错人，她男朋友还是很有实力的！今夜漫漫，瞿宁洗完澡趴在床上跟何树视频。她嘟起嘴，撒娇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大学路那边新开了一家泰国菜，我好想吃。”对面的何树也是刚洗完澡，还在浴室里。他把手机架在洗手台上，下半身缠条浴巾，残留的水珠顺着他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缓缓向下流淌，浸湿浴巾边缘。听到瞿宁说想吃东西，他拨弄碎发上的水珠，凑到屏幕前，翘起嘴角坏笑：“想吃泰国菜还是想吃哥哥？”瞿宁脸颊唰一下发烫，咬住下唇，“你在胡说什么，不跟你聊了。”嘴上嗔怒，实际并不想挂掉视频。画面里的何树身材结实，在暖黄的灯光下胸肌饱满，腹肌明显，浴巾里从下往上爬的青筋犹如大树根茎，充满动感的生命力。修长的手指插在发丝里，长期打篮球凸起的骨节别有一番风味，还有掌心附着的粗粝厚茧。无数个夜里。那些指关节层层递进。凸起、凹陷，再凸起、再凹陷。是身体能敏锐感受出来的纹路。她有点想他了。何树面对镜子剃胡渣，“那得等到下周末了，这周末公司组织了新人团建。”他停下动作，想到了什么，“对呀，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我师傅说过他会带他老婆，我都忘了可以带家属。”瞿宁犹豫，“带我去会不会不太好？”“没事。我女朋友这么漂亮，让他们羡慕嫉妒。”挂断视频，瞿宁开始期待周末的到来。日子有了盼头，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到周末，何树早早来家楼下接瞿宁出发。目的地是郊区的一处欧式庄园。何树没有车，俩人只能打车前往。站在庄园宏伟的铁艺大门前，瞿宁仰望五米高的丘比特爱神雕像，脚下的青石板路蜿蜒向深处，两侧修建整齐的紫杉树篱连绵不绝，几千平碧绿草坪映射上午的暖阳。何树在后面低头按手机付车费。这里离市区真够远，打车就花了快一百。付完钱，他放下手机走到瞿宁身边，见她对个雕像望得出神，靠在她耳边说：“气派吧？我师傅说这个庄园可不是租的，已经被我们老板买下来了，我们在里面随便怎么玩。你别只看这个破雕像，里面还有泳池、喷泉和停机坪。听说光是底下酒窖就有一千平。”他语气越说越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的东西。瞿宁收起目光，牵紧何树的手，迈腿踩上青石板路往里走。上次这么深入触及上层财富还是踏进赵闵行的家。庄园深处，主楼是复古巴洛克样式，尖顶塔楼衬着澄澈云天，落地玻璃窗折射细碎光斑。主楼大门敞开，几辆车停在台阶下，不少人进进出出从后尾箱把东西搬进屋里。瞿宁跟着何树走进去。何树逢人就介绍自己的女朋友。今天瞿宁化了淡妆，乌黑长发卷出弧度披在身后，明亮的大眼睛睫毛根根分明，被睫毛膏刷得浓密纤长，眼下嫩粉色的腮红给稚气的脸上增添几分娇憨，整个人白里透粉，身上的鹅**连衣短裙青春洋溢。人人都发自内心夸何树这小子艳福不浅，女朋友真漂亮。瞿宁听得脸红，害羞往何树身后躲，更显娇媚。白天阳光刺眼，后花园已经搭好**架，没人愿意出去烤肉，全在等太阳下山。活动转到室内，哪里都是人。不少人拖家带口的来，几个小孩在偌大的客厅里追逐打闹。瞿宁大致数了一下，整个别墅里至少有五十个人，又吵又闹。她不认识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略显局促，有个小男孩从面前跑过还撞到她的腿。何树就不一样了，上班没多久却融入得很好，跟谁都是一副兄弟做派，来到没多久就被人拉去打台球。“怎么不去玩？”何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瞿宁回头，他压在沙发靠背上贴近她肩膀，手里还握着台球杆。“没什么好玩的。”她只想跟何树待在一起，“我想跟你上去看电影。”刚才有个姐姐说二楼有私人影院，超大4K屏，可以容纳20个人，什么电影都有。不用开会员也能看，瞿宁很心动。何树嗤之以鼻，“电影什么地方不能看呐。太阳准备下山了，你上去换泳衣，哥哥带你去游泳。”出发前，何树特意嘱咐瞿宁带泳衣，她照做了。瞿宁：“可是我不会游泳。”何树：“所以我教你啊，快去快去。”何树把瞿宁从沙发上拉起来，推着往电梯走。刚才他们在别墅里转了一圈，上三楼的房间放了俩人带来的行李。把人送进电梯，何树摇晃手里的台球杆，说还要回去收拾残局，结束了就马上上去找她。瞿宁同意，乖乖回到房间，从行李袋里拿出准备的泳衣。款式跟小礼裙一样，翠绿色，挂脖连体，下摆有两层荷叶边裙摆。她走进浴室，脱下衣服，换上泳衣。镜子就在面前，她能清晰看到自己的身体，也能看到后面的浴室门。一阵凉风从后背掠过，身边的浴帘微微晃动。浴室门悄无声息打开一条缝隙。瞿宁的泳衣还没穿好，脖子上的带子没系。她低头整理胸前领口，把带子解开又重新系上。雪白的胴体在镜中耀眼，她抬头，从镜子里恍惚发现门缝外一道模糊的影子游移，像一双蛰伏许久的阴沉眼眸仓皇撤离。外边忽然杂音响动。瞿宁惊慌转过身。门是没关好还是坏了？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明明关上了。她快步过去打开浴室门。房间角落的衣柜前，何树正在把行李袋里的衣服一件件挂起来。看到是何树，瞿宁放下心来。“我靠，”何树转身看呆了，走过来双手扶上瞿宁的腰，“这套泳衣我怎么没见过？”裙子V领设计，胸前含蓄展现与女孩不符的**妩媚。他低下头，亲吻她的锁骨，嘴里发出气音。瞿宁被他的鼻息弄得很*，轻轻推了推，“早就买了，一直没机会穿。”何树意犹未尽往上游走，**从颈窝吻到耳畔，再到脸颊，最后贴在软唇上啄了一口。“明天我们才回去，今晚老公好好疼你。”他笑得荡漾，“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防水布，有人总是憋不住……”“闭嘴！”瞿宁脸红得不行，掐住何树腰间的肉，不想让他再说。奈何他的腰腹太紧实，不痛不*揪出了一层皮。何树见状把人翻过来箍进怀里，手在瞿宁的腰间轻掐。瞿宁怕*，拼命躬身挣扎，笑得很大声。打闹之余，瞿宁余光扫到何树背后的房间门，好像打开了一条缝。看错了。是瞿宁唯一能安慰自己的解释。从出租车停在庄园大门开始，她就感觉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粘黏在自己身上。所以她呆滞地凝视那个丘比特爱神。或许是雕像的眼睛，或许是天上的飞鸟、地上的爬虫……总之，她告诉自己那道目光是偶然的，没有恶意。何树没察觉瞿宁异样的表情，手开始放肆，臂膀揽过瞿宁的腰往床上抛。咚咚——很轻微的敲门声。房间门顺势缓缓往里推开。瞿宁仰躺，何树双手支撑在床上，已经俯在她上方。听到动静，俩人不得不停止嬉闹，诧异望向门口。门外，年长的老者慈眉善目，一身黑白套装。庄园的管家，炳叔。刚到这里的时候瞿宁看到他在后院一直帮忙摆弄**架。炳叔不好意思地笑：“有人跟我反映楼下的天花板漏水，正对这个房间的浴室，所以我上来看看。恰好房间门没锁……打扰到你们真不好意思。”人家的地盘，不让进来说不过去。这么一搞，兴致全无。何树拿过浴巾裹在瞿宁身上，对炳叔说：“那你进来检查吧。”说完，他拉瞿宁走出房间。瞿宁刚才上了个厕所，她担心是不是自己冲马桶弄得漏水了，心虚回头看，然而炳叔站在房间中央，依旧保持诡异又礼貌的微笑，目送他们离开。楼下，小孩们跑累了，终于消停下来被家长抱进房间里睡觉。只剩下大人闲聊，气氛比刚到庄园时更好。瞿宁跟何树泡在泳池里。何树非要把瞿宁腰上的游泳圈拿走，长臂一挥，透明的泳圈被甩上岸。瞿宁挣扎抓住何树的肩膀，脚尖踮在池底颤动，“我害怕。”“怕什么，你带着那个破泳圈永远都学不会。”何树面对面把瞿宁的双手按在自己肩上，手在水里托起她的大腿分开架上腰间，扶着她的腰慢慢后退，往深水区走。“怕就抱紧你老公。”他说。“何树停下，我真的害怕。”瞿宁双手环紧何树的脖子，像只树袋熊紧紧趴在他身上，何树现在对她来说真是棵救命的大树。何树多高，她才多高。一个183，一个161。连呼吸的空气都不一样。刚才的水位她脚尖还能勉强点地，再深往深处走她想都不敢想。水已经漫过何树的肩膀。瞿宁呛了一口水：“快带我回去，我不想游了。”“有我在你还怕淹死？”何树低头，缩在怀里的人双手用力得快要把他勒死，于是停下脚步，“好好好，不走了。甜甜叫我声老公就带你回去。”“何树，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瞿宁的头终于舍得从何树肩上抬起来，松开一只手拧他耳朵。他忍住疼痛，挑起眉毛，佯装要继续后退。泳池里的水晃晃荡荡，瞿宁感觉自己往下滑了些，立刻用力蹬腿夹住何树的腰。“老公老公老公……”声音软软甜甜，又谄媚又委屈。“这还差不多。”何树很满意，开始往回走。在他眼里瞿宁就是这样，非要用强硬的手段才能逼出她在感情里的欲求。这种**的小把戏，他总是乐此不疲。夕阳西下，草坪被染成金黄，落地窗的单面玻璃倒映上空夕阳。玻璃后藏于暗处的双眸晦涩。晚饭时间，可以开始烤肉了。瞿宁回房间洗过澡，换了套衣服才下来。她坐在花园的藤椅上，见到了何树经常挂在嘴边的师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稀疏，国字脸上戴副黑框眼镜，身穿条纹衬衫，很符合IT男的气质。何树在那边烤肉，他过来跟瞿宁搭话：“何树跟我提起过你，说你们大学就在一起了。”瞿宁微笑，“对。”“真好啊，俊男美女。”男人看看何树，给瞿宁递来一杯啤酒，“这次团建我叫何树一定要带你来，正好跟我老婆有个伴，你们女人话题多。”他老婆今天一直在照顾儿子，追在后面跑。瞿宁觉得他老婆不需要一个聊天的伴，而是需要带小孩的帮手，比如一个合格的丈夫。撞到她腿的小孩也正是他儿子。瞿宁拒绝递过来的酒，心有余悸，“我不会喝酒，一喝就醉。”男**笑，“有男朋友在，怕什么。”何树端着装满肉的盘子走过来，接下那杯酒，“没事，醉了就回房间睡觉。”他仰头把那杯酒喝下，没有落了师傅的面子。夜色初上。何树跟几个男人在餐厅里打牌喝酒，他的牌运不好，老是输，喝得满脸通通红。瞿宁看不过去，抢过酒杯喝了几口。开始何树还会制止，发现瞿宁还挺能喝，也就放任她玩，反正有他在，总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几杯酒下肚，瞿宁又开始出现眩晕的感觉，她恍惚看向何树，问他自己的脸红不红。她红的何止是脸，整个人像熟透的水蜜桃，全身皮肤都泛出粉雾。何树摸摸她的脑袋，凑在耳边语调缱绻：“你喝醉了，回房间等我，待会我就上去。”瞿宁伸手想抱何树，突然意识到周围很多人，立刻收手点点头，捂着发烫的脸离开餐厅。没过几分钟，何树又输了。他把手里的牌一扔，揣起半瓶红酒直接对嘴灌下。喝完后重重放下空瓶，喊道：“***，回去睡觉。”有人揶揄：“真睡觉假睡觉？哪个年轻人晚上九点睡觉。”又有人附和：“也不看看人家多少岁，年轻人身体强壮，不一样。”女朋友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要离开。大家都是成年人，懂的都懂。众人哄笑。何树懒得理他们，眉毛一挑转身离开。今晚喝了酒，通身火热，让他一晚上不睡都行，他有那精力。就怕有人要喊得口干舌燥。想着，他又走去厨房冰柜拿上两瓶水。“何树？”身后有人叫他。何树转身，面前站着个男人，平整的蓝色衬衫扎在***里，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肘关节，左手握着一瓶威士忌，右手拿两个玻璃杯。男人脸上是礼貌标准的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何树好像认识这个人，在公司见过一次，听说是高层领导，手里有公司的股份。“你叫我？”何树问。“对。”男人往前一步拉近距离，“我听说你很喜欢F1。巧了，我也是。”何树表情疑惑。男人继续说：“有兴趣跟我下负二看看吗？我猜你应该会喜欢AMG ONE。”听到这个名字，何树的眼睛都亮了。那款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超跑。购买者必须在AMG品牌累计消费超百万美元，与奔驰保持10-20年合作关系，且交车后三年内禁止转售。现在有一辆就停在负二。何树咬牙，酒都醒了一半，往前一步接受了男人的邀请。不过是参观辆车，用不了多长时间。男人露出满意的神情，抬手搭上何树的肩，带着他往楼下走。他们脚步渐远，对话幽幽飘来：“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宋时安。”瞿宁回到房间，打开浴缸的热水丢入牛奶浴球，然后走到镜子前摘下隐形眼镜卸妆。她感觉晕乎乎，想泡个澡清醒一下等何树回来。说好再也不喝酒，因为那句“有男朋友在怕什么”又放松戒备喝了几杯。也不知道是什么酒，比上次的红酒还难喝。瞿宁脱掉衣服，坐进浴缸里，热水在胸前荡荡悠悠把模糊的意识拉回今天下午的泳池。她慢慢伸直双腿，闭眼后仰躺下。浴球在溶解，空气里弥漫牛奶香气。热气腾腾，萦萦绕绕。瞿宁感觉身体发热，双腿仿佛还夹在何树的腰上。“我来教你游泳。”她闭着眼睛，好像听到了何树压低声音在说话。“我也可以教你游泳。”他继续说，语气中带着哀怨。他在哀怨什么，他根本没有认真教。全程都在戏弄她，逼她喊老公。瞿宁很想大声反驳，但她没有力气，连眼睛都睁不开，全身像卸了骨头一样无力，只剩下烫。柔软的唇覆盖上来，在她的唇上**。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现在触感这么真实，她还没醉。软绵绵的双手抬起，**摸象那般摸到男人的胸膛，推了推。完全推不动。他往前试图撬开她的唇齿。瞿宁微张**，舌尖被动蜷缩起来，喘息之间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水……我想喝水。”“喝水？”她眼皮微弱翕合，依稀看到个人影身着浴袍蹲在旁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她用尽全力点头。人影走出浴室。很快，塑料瓶口贴上瞿宁微张的唇缝，她*了两口吞下去，剩下的全从嘴角流出来。她睡着了。男人坐在地上，手臂搭在浴缸边缘，掌心轻轻**她绯红发烫的脸颊，用拇指抹掉唇角留下来的水痕。没有反应，真的睡着了。他好想让她清醒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也对他甜甜的笑，因为别人的赞美而害羞躲进他怀里。那小子有哪里好，不过是年轻一些。他现在**她的**总有一天也会衰老，也会来到33岁，会长皱纹，会变胖。他甚至连辆像样的车都没有。怎么给她带来幸福，拿什么来保障一辈子的生活。“宁宁。”男人轻声呼唤。食指和中指停留在女孩柔软的唇上，摩挲、按压。“你忘了你说过要嫁给我，我才是你的老公。你都忘了？”低沉的声音充满不甘，又怨，又怜。瞿宁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小小的缝，眼珠子在下面转动，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到“老公”两个字。唇上的指头还在，一定是何树又想要戏弄她。不过，他是她的男朋友，她爱他。恍恍惚惚地，瞿宁张开唇，轻轻**。男人瞳孔骤缩，一口气呼吸不上来，梗在喉咙里，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上次身体有类似的感受还是瞿宁给他发了一个爱心的表情。他想了一晚上意味着什么，把一瓶白兰地喝完都没想明白。男人在无法自控之前伸手把瞿宁从水里捞出来。瞿宁很配合地双臂环过他的脖子，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含糊道：“我好像喝醉了，好热。”“热是因为你泡澡泡太久了。”他把她横抱在怀，“而且那些酒是***运过来的高度酒，你怎么喝得了。”房间里的灯没开，俩人从浴室出来融入黑暗中。瞿宁被放在床上，一件大浴袍包裹住她湿漉漉的身体。“我什么都看不到。”瞿宁说。她高度近视，现在房间又昏暗，只看得出一个黑影在晃动。“我看得到你就行。”对方声音沙哑，极具克制。这不公平。瞿宁挣扎从床上坐起来，伸直双臂索求抱抱。她在黑暗中没有安全感，身体是湿的，头发也是湿的。“何树，”她喊，“帮我吹头发。”语毕，面前的人影顿住，静止数秒，最后还是靠过来坐在床边把她拥进怀里，拿浴巾给她擦头发。沉沉的气息从头顶打下。特殊的成熟香味扑面而来。不同何树以往那种洗涤剂。他的动作很温柔，每根头发丝都像他怜爱的孩子，轻柔抚过。“宁宁，不要这么叫我。”瞿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侧头贴紧结实的胸膛，双手环过他腰身，聆听平缓有力的心跳娇俏一笑。“哥哥。”果然，耳边的心跳声开始咚咚加速。她仰起脸，浅褐色的瞳孔反射窗外点点透进来的微光，闪闪发亮。“哥哥，哥哥……”她笑得眉眼弯弯。“哥哥，我好热。”她语调娇媚，把这一个星期的思念宣泄出来，“我好想你。”男人垂下的目光颤动。长发已经半干，他丢掉浴巾，解开自己浴袍的腰带，拉起瞿宁的手探进去。“只是哥哥？”他不满足于此。如果那样的**她喜欢，那他的身体更强壮，身材更好。所有肌肉绷得像铁块，纹路在**中愈发清晰，犹如精心雕琢的石像。瞿宁喜欢何树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强劲的身材，所以手更肆无忌惮在这副炙热的**上临摹。她努力仰头靠近，鼻尖贴鼻尖，呼吸交融轻轻吻在他唇上。“老公。”她知道他想听这个。永远不变的恶趣味。男人抬手掌住瞿宁后颈，眉头不自觉拧紧，立体的眉骨在眼下遮出阴影，双眸微眯在暗里发光。耳根已经红得发烫。“……你叫我什么？”“宁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知道。”瞿宁从没见过何树这样，仿佛要逼她说出更羞耻的话。“老公，我很想你。我想要……唔……”不等话说完，男人已经低头吻下去。她都已经握紧他的命脉，他还有什么理由抽离。他就是她的哥哥。他就是她的老公。整个庄园，以及楼底下所有人，都是他精心构建出来的楚门的世界。为的正是此时此刻。他很清楚自己卑鄙无耻，又下流。男人把瞿宁平躺放在床上，双手握住她膝盖，自己跪在床上俯身一点点后退。退到合适的位置。他埋下头。瞬间，瞿宁咬紧下唇仰起头，看见窗帘敞开的缝隙外夜幕低垂，墨色天穹“砰”一声绽开绚丽烟花。火光透过窗户照耀男人埋下头的发顶。她想求他停下，可哀求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情不自禁变成欢愉从唇缝中溜出。直到朵朵五彩星火同样在空白的脑海中次第盛开。楼下小孩玩得开心，每次烟花绽放就***大力鼓掌。最后一桶烟花升空，细碎光粒如流萤沉降，散作点点微光，桶中升起袅袅白烟。正式宣告这场美妙绝伦的盛宴结束。晴阳当空，鸟鸣轻响。温和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溜打在床上。天亮了。瞿宁没想到这张床这么大，怎么翻身都找不到何树，左右滚了两圈，把自己滚醒了。她睁开眼扫视一圈，何树真的不在床上，也不在房间里。空荡荡的房间寂静，完全看不出昨晚纷乱混战的痕迹。床头柜上有一杯水跟一盒药。瞿宁双手支撑坐起来，薄被滑落，身上套了件她没见何树穿过的大T恤。药盒下面还压了张纸条，字迹遒劲：「如果不舒服就吃醒酒药」她伸手触碰玻璃杯。水还是温的。瞿宁脸上荡起笑意，她感觉何树工作后成熟了很多。昨晚无尽温柔，每个举动都很在意她的感受。虽然要她亲口回答“喜不喜欢”“还要不要”很羞耻，但的确身和心都提升到新高度。他还抱她去浴室清理，彼时她已经累得不行，在浴缸里窝进他怀中任由他擦拭自己每寸肌肤。感受着温柔细致的服务，就这么昏沉沉睡了过去。何树的体能向来很好，不过一晚能三次，每次折腾近一个小时，还是毕业那年他们因为专业采风分开一个月，再见面那会儿俩人待在酒店里一天一夜没出门。瞿宁想，昨晚如果不是因为她体力不支睡着了，何树估计能破纪录。来**次。“何树。”瞿宁呼喊，挣扎下床。脚都还是软的，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浴室内也不见何树，她穿上裤子边给他打电话边走出房间。楼下吵闹，厨房给大家准备了餐食，跟酒店的自助餐一样摆满整个餐厅，大人和小孩端着餐盘来回走动。何树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瞿宁来到一楼在人群中也不见他，心里开始莫名发慌。餐厅与后院相连，落地玻璃门朝两侧大大敞开。阳光普照，一袭高大人影身披金色暖阳脚步松弛，双臂自然轻摆由远及近走来，身后有几人跟随。瞿宁有种不祥的预感，屏住呼吸盯着玻璃门外。越来越近，腰背挺拔的男人迈上餐厅台阶，周身褪去刺眼阳光容貌清晰可见。真的是赵闵行。她背脊发凉，呆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赵闵行身着白色拉夫劳伦POLO衫搭配杏色中裤，头发精心打理成背头，手持高尔夫球杆笑得很开心，跟身边的男人说：“你的技术真要多练练，再多挥几杆我的草皮都能被你翻过来种菜。”他说完话，众人陪笑，一齐发出“呵呵呵呵”非常标准的老钱笑，颗粒分明的感觉像金子钻石般一粒一粒的。倏地，赵闵行扭头看向瞿宁，紧抿的**还保持微笑弧度。有他看过来，其他人也看过来。瞿宁僵硬无措，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紧握的手机此时发出震动。赵闵行迈开脚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低声道：“怎么起来了？我还想打完球再叫你起床，吃药了吗？”瞿宁浑身颤抖目视前方，不敢细听赵闵行说出的每一个字。“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这是我的庄园，我在这里不是很正常。”他答。手机还在震动。“我先回房间洗澡，待会再来找你，”赵闵行冷眼瞥被握得紧紧的手机，“快接电话吧，不然妈妈该担心了。”说罢，他抬起沉沉的步伐离开。待他走远，瞿宁才艰难呼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随着赵闵行离开而被抽空，周围空气稀薄得无法呼吸。她低头看手机，是何树的电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按下接听。电话里，何树的声音懒洋洋，明显刚睡醒的状态，“宝宝你在哪？我昨晚喝断片在楼下睡着了，头好痛。我现在上去找你……”哐当——手机滑落掉到地上，何树后面说什么瞿宁没有听到。她心脏一抽一抽猛烈跳动，浑身血液仿佛停止供应，手脚冰凉得发麻。她想冲上楼收拾自己的行李马上离开这里。一楼的电梯门打开，何树从里面出来，看到精神恍惚的瞿宁正奔上楼梯，立刻追过去拉住她。“宝宝，你怎么了？吃东西了吗？”何树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浑身散发刺鼻的酒气，头发凌乱**，眼里爬满***，疲惫的神态看得出一晚没睡好。“你昨晚去哪了？”瞿宁看着他，声音干哑无力。“我昨晚去负二参观了这里的**，又去负一的酒窖玩了一会儿，”何树捂住脑门，“我也不知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在酒窖外面的沙发睡着了。”瞿宁眼眶泛红，侧头移开视线。昨晚黑暗中，她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给出的每一个反应、 每一次抱紧对方的索求，多荒诞、多可笑，是她所不能承受的噩梦。原来她所见所想全是假的，却在这场虚幻中付出真实的自己。“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房间！”瞿宁捶打何树的肩膀，喊得声嘶力竭。何树怔愣，不明白不过是让她自己睡了一晚上，为什么发这么大火。他也是事出有因，实在醉得不行才没回去，又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宝宝，我真的喝多了，怪我。”何树按捺情绪道歉，“我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别生气好不好。”他们就站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底下有不少人发现这边的争吵，眼神复杂斜睨过来。瞿宁闭眼收住情绪，意识到不能在这里把所有难堪摆出来。她垂下手，再睁眼的瞬间发现赵闵行站在四楼定定望着他们。他脸上没有表情，右手扶在走廊木栏杆上，左手拿个玻璃杯。他朝她歪了歪头，眉尾轻挑，嘴角笑意一闪而过，仰头喝下杯里的东西。上去找他。这个疯狂的念头涌现。瞿宁推开何树，说要自己冷静冷静便转身上楼。“瞿宁。”何树还想追上前，被瞿宁冰冷的眼神逼退。他们约好了不再吵架，现在瞿宁气头上，追过去无疑会加重矛盾，何树深吸口气咬牙下楼。到楼下，师傅见到何树惋惜地说怎么不早点出现，刚才董事会的大佬们在这，正是刷脸的好时候。何树现在心情不好，不屑于认识这些所谓的大佬们。四楼，走廊安静，只有一扇房门敞开。瞿宁鼓足勇气，再三确认何树没有跟上来才敢站在这里。她沉住呼吸走到房间门口。偌大的起居室装修奢华，复古水晶吊灯悬于房间中央，似是早就知道人会来，赵闵行站在灯下面对门口，双手摊开，张开怀抱。啪——他没等到瞿宁扑进怀里，反而脸上被甩了一巴掌。赵闵行脸色未变，沉着的眼眸转动，看着瞿宁因为太过紧张所以僵硬得还没放下的手。手掌都扇红了，力是相互的，她一定也很疼。“解气吗？”赵闵行眯了眯眼，弯腰把脸送到瞿宁手边，“不解气的话再来。”**。瞿宁的右手在半空中发抖。“所以……真的是你？”她的声音也在抖。“宁宁，你这一巴掌不是已经认定是我了吗。”瞿宁说不出话，强烈的反胃涌上喉咙。想吐。“而且，只能是我。”赵闵行**瞿宁愠赧涨红的脸，想把她抱进怀里，“我不可能让其他男人靠近你、触碰你。所以只能是我，明白吗？”瞿宁抓着赵闵行的衣领挣扎，眼里噙泪仰头咬牙切齿回应：“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你是……”是她的**！姐姐的忌日甚至连“尽七”都没过。“你是**、**，猪狗不如。你**！**！**！”她的手在他身上拼命敲打。“宁宁，你昨晚可不是这么喊我的。”赵闵行语调缱绻，也不躲。“我喊的不是你！如果我知道是你，我就、我就——”“就不会跟我**？！”赵闵行厉声打断，神色终于出现变化，阴鸷的眸中刺出寒光，“宁宁，怎么会不知道是我呢，你明明看着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说想我。”不不不。瞿宁摇头，眼泪落了下来。她不想从他嘴里回忆昨晚的细节。赵闵行扯笑继续说：“你抱的是我的身体，吻的是我的嘴唇。扣紧我的手指亲口对我说‘喜欢’‘还要’。我们一起躺在浴缸里你主动亲我，这些全都是我，你忘了？你意犹未尽的眼睛里倒映的——是我的脸。你现在怎么能说不知道是我呢。”“闭嘴。闭嘴！”瞿宁浑身瘫软从赵闵行身上滑下来，赵闵行见状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托住，开始往门口拽，“来，下去告诉你所谓的男朋友你认错人了，把我当成他睡了一晚上。”房间门敞开着。瞿宁的脚死死踩在地毯上挣扎，双手抱住赵闵行的手臂不让他往外移动。不能让何树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赵闵行停下，“怎么了？这时候不愿意了？不解释了？”瞿宁泣不成声，依靠赵闵行的支撑才勉强站得住，身体因为哭泣不受控制一下一下地抽搐。她哭得那么伤心，每一滴泪落在赵闵行的心里，变成尖刀深深扎进去。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难道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所以她才会因为跟他****而这么痛苦。被众星捧月惯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被人厌恶。赵闵行卸下力气，把瞿宁扶到旁边的真皮沙发坐下。他蹲在她面前，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心疼得嘴巴张开无声翕动后又抿紧。说什么，还能说什么。俩人无言，只剩哭泣的声音。半晌，连哭泣的声音都越来越淡。对难过委屈的人说“别哭了”太霸道，太高高在上。奔涌而出的情绪没法戛然而止，只有宣泄彻底，情绪的闸口自然会自己关上。赵闵行深谙这个道理，所以不急不躁等着瞿宁慢慢哭。直到她停下，他才抬手捧住她的脸，缓缓开口：“宁宁，既然一切已经发生了，我们就一起面对它。我会对你负责，对你好。不管是你，还是你们家，以及你姐姐的后事我都会负责到底。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有能力满足你。”男人垂下的眼尾连接几条细纹，眸光闪烁，显得深情款款。瞿宁前一秒还看着他的眼眸愣神，下一秒马上被“姐姐”两个字刺激得甩开他的手，用力把他推开。赵闵行蹲着一**坐到地上。好险有地毯，摔出的声音不是很大。“不。我不要你的东西，我们家也不要，”瞿宁站起来就跑，“我要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家。”赵闵行起身追上去，拉住瞿宁。“我开车送你。”“我不要。”“那我叫司机送你。”“我不要！”瞿宁转身，猩红的双眼直视赵闵行，“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我不会说出去，你也不准说出去。如果你敢说出去，我就——”瞿宁本想说“我就**”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不对，为什么是她**，而不是赵闵行。“我就把你杀了！碎尸万段，烧成灰洒进海里。”她补充道。赵闵行眉头拧得很紧，听完瞿宁的话脸上竟然浮现笑意。“那你怎么回去？”他转移话题，“这里离市区很远，很难叫出租车过来。我派车把你们一起送回去。”这个“你们”无疑带上了何树，不把他加进去，估计平息不了瞿宁心中的愤怒，也没办法让她接受这个提议。瞿宁现在只想马上离开这里，多一秒都待不下去，她沉默盯着地板，呼吸很重，没有回应。“好，我现在叫司机备车。”赵闵行看透她逞强的心思，掏手机走出房间。他担心再这么僵持下去瞿宁抗拒的情绪会反扑，她现在需要一个可以喘息放松的空间。一个没有他在的空间。十分钟后，瞿宁跟何树收拾好行李站在别墅大门台阶下，安排好的埃尔法七座商务车打开车门让他们上去。为了不被人看出是特殊待遇，赵闵行安排宋时安假装有急事回公司，询问谁要跟车回去。没有开车来的人自然都想省下打车钱，报名的人不少，最终加上瞿宁跟何树一齐五个人上车。宋时安坐在副驾，瞿宁不敢看他，低着头上车钻到最后一排，歪头倚靠车窗。何树也上车，沉默在瞿宁身边坐下，因为害怕她肚子饿，他在餐厅拿了两个甜甜圈。他无声递过去，瞿宁没接，依旧防备地在座位里缩成一团，脸朝外。好端端的行程搞成这样，何树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收回手闭目养神。车子启动了，庄园两侧的紫杉树缓慢倒退。树丛之中，赵闵行双手插兜在石板路边静静伫立，瞿宁隔着玻璃，与他对视一瞬，昨晚的情景犹如带刺藤蔓从脚底爬上心头。“别离开我，再别离开我。”“我不会，再让你走了。”……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回荡。回到市区已经是下午时间，中途停过几次，最后车上只剩瞿宁、何树、宋时安和司机。驶入瞿宁家的老社区时，一辆大货车霸占大半道路，堵在单元楼门口。大货车车厢门大开，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从车上搬下包裹严实的大物件，看样子要搬很久，商务车司机无奈只能停在大货车后面。何树跟瞿宁下车，俩人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何树的手里还捏着两个变形的甜甜圈。已经到了家门口，再不开口这段行程就要结束了。何树手里拎着瞿宁的行李包，没有要给她的意思。“我送你上去。”他说。“不用。”瞿宁拒绝得很果断，低着头，手在底下伸过去拿自己的包。“到底怎么了？”何树把手收到身后，不让瞿宁拿到，“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都已经道歉了。”瞿宁抬头，看到一无所知的何树脸上露出貌似不耐烦的神情，余光又发现宋时安竟然还没走，坐在副驾毫不避讳降下车窗注视他们。“我真的很累，明天再说吧。”她的手绕到何树身后抢行李包。开始何树还不松手，俩人来来回回拉扯几下，瞿宁用尽全力拽得手都红了何树才放开。瞿宁把包背到肩上快步踏上楼梯，身后还飘来何树的声音，但她没有理会，跑得更快。她猜测，宋时安故意在那里监视他们，把看到的一切会汇报给赵闵行。她现在没办法面对何树，更没办法面对跟赵闵行有关的人。上楼途中，瞿宁遇到下来的搬运工人合力抬着一张旧沙发，跟自己家的很像，正疑惑哪户搬来了新邻居，转眼就看到自己家大门打开，妈**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慢点慢点，对对对，放在那就行。辛苦你们了，来喝点水。”瞿宁加快脚步来到家门口，家里一片狼藉，客厅以前的旧沙发旧电视柜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刚才在楼底下看到的那些包裹严实还未拆封的大物件。“妈，这是怎么回事？”瞿宁侧身绕开杂乱的障碍物，走到妈妈身边。妈妈弯腰在饮水机前接水，看到瞿宁回来，马上笑着问：“回来啦？跟何树玩得开心吗？”这话让瞿宁心头发颤。“你走的这两天，你**派人送了一堆新家具过来，说是什么意大利进口的。都送到家门口了，不可能让人家再抬回去，**也就收下了。昨天张罗了一堆，今天又送了过来，”妈妈指向正前方厨房门前的新餐桌，“那张桌子是大理石的，中间可以转，听说还能保温，正想等你回来了研究一下。”那张圆形餐桌巨大无比，几乎堵住厨房门口一半，崭新的大理石桌面锃亮，倒映这间老房子发霉的天花板。“这个新沙发还没拆，这么大，下次小表姐来我们家玩不怕没位置坐了。”妈妈此时真像个小孩，指着这些包裹得像礼物的家具眼睛发亮，打心底开心。只有瞿宁感觉心里蒙了一层灰，雾雾的，没由来的厌恶在滋生。她恨自己无法解释一切，亦或是恨无法把自己放在被强迫的立场道出实情。她无心继续听妈妈打算怎么跟小表姐炫耀这些根本不符合这间房子的家具，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妈妈在后面说：“对了，你房间的床也换了。试试舒不舒服。”瞿宁怔住，回头道：“我不要。旧的床去哪了？”妈妈：“昨天就已经让工人搬去扔了。”房间那张1.5米的床从她能独自睡觉时就开始使用，整整十三年从没有过换的念头，现在没有询问她的意见就被丢掉了。瞿宁怒上心头，冲到房间门口果然看到本就狭小的卧室被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塞得严严实实。这些庞然大物侵占了她的家，仿佛每一个角落都嵌入了赵闵行的名字，象征他无处不在。而且，这回她没办法像上次一样把东西原封不动提过去还给他。瞿宁浑身无力，肩头的包掉到地上。她慢慢坐下，感受着这张床的柔软，柔软中带有托举的力道。毋庸置疑，比以前的床舒服太多。想哭都流不出眼泪，她闭眼躺下。以后要怎么面对姐姐，给姐姐上香。——与此同时。远离市区的马场格外安静，草坪修剪得平整。阳光正好，休闲亭下三个男人松弛而坐，精致的茶点与酒水摆放案上。他们笑着闲谈，目光偶尔追随草坪那边奔跑的身影。“赵总今天心情格外的好，”有个男人说，“气色红润，笑容都比平时多。”赵闵行放下手中酒杯，翘腿靠进沙发里依旧抿唇微笑，心想有这么明显吗，不过今天心情的确是比往时要好，身体也格外舒坦。早上打完高尔夫，下午来骑马一点都不觉得累。哪怕瞿宁给了他一巴掌，跟他吵架也未影响心情半分。因为瞿宁对他的单一的态度衍生出了愤怒。他目睹过瞿宁跟何树吵架的样子，再看她跟自己吵架的样子，有什么分别，岂不等于在瞿宁心里，他与何树在相同的位置。越想，心情越好了。草坪远处出现宋时安的身影，他来到赵闵行身旁弯腰低声汇报已经把瞿宁安全送到家，以及，魏仲谦到了。赵闵行眉尾挑动，笑意更深，让宋时安把人带过来。魏仲谦出现得很快，站在休闲亭边缘看似镇定，但半个身体暴露在遮阳伞外也不知道挪动，太阳晒得他额角冒了很多汗。赵闵行坐在位置上斜眸看他，指向对面两个男人介绍，“这位是长远能源的**。”又指另一位，“恒信证券华东大区总经理，梁总。”“AL传媒创意总监魏总，魏仲谦。”赵闵行指着魏仲谦，对那俩人微笑，“我朋友。”一个是国产新能源开发负责人，一个是金融行业大佬。传媒公司创意总监这个名头放在前这两个的后面，魏仲谦自己都不好意思，深深低下头点了点。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本也没有理会，脸上淡淡的笑算是回应，然赵闵行的“我朋友”三个字出来后，那两人眼珠一转，站了起来。“难得认识赵总的朋友，幸会。”对面话音落下，魏仲谦躬着腰身连忙主动握手。草坪那边两匹奔跑的马已经停下，由骑术教练牵着往这边走。马上是两个身影倩丽的年轻女人，头戴厚重的马术头盔也难掩精致的面容。她们用力朝这边招手。几个男人同时望过去，长远能源的**说：“我过去看看，那小家伙估计玩累了不会下来。”梁总跟着说：“我也去。”那两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与这两个大人物的年龄稍有差距。魏仲谦沉默眨眨眼，忽然在他们悬殊的身份中挖掘出一些共同点。“看看他们，一把年纪，跟宠小孩似的。”赵闵行轻笑，对魏仲谦说，“坐。”魏仲谦拘谨坐下。赵闵行：“上次的事情办得不错，这次约你出来其实就是想放松一下，我这个人闲不住，平时喜欢做些运动消磨时间。难得跟你这么投机，所以想看看你感不感兴趣。”魏仲谦有些不解，但还是答：“我也挺喜欢运动。”“说实话，我在国内认识的人不多，人脉不算得广，来来去去就这几个人，如果在M国可能还好点，”赵闵行直视魏仲谦的眼睛，意味深长道，“中国有句古话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万事能有人提携一把是幸事。金子总会发光，但也需要一双看得到金子发光的眼睛，你说对吧？”魏仲谦似懂非懂点点头。说是认识的人不多，但名号可都不小。赵闵行不再绕弯子，继续说：“启晟的To C产品线第一阶段落地后，第二阶段我想让瞿宁负责策划，让她把方案直接交给我过目。等会小宋把我的日程表发给你，你们对接一下。”这下魏仲谦懂了，坚定点头。赵闵行勾唇，拿出新的酒杯倒了杯香槟推到魏仲谦面前，“今晚我在云顶饭店定了包厢，还有一位大人物要来，相互认识一下，多条人脉多条路。”一个广告传媒公司的小总监，要干多久才能实现人脉破圈，现在一条通天路就这么轻轻松松摆在眼前。魏仲谦毕恭毕敬拿起酒杯，跟赵闵行碰了碰。周一，打工牛**噩梦。比起工作日更恐怖的是林筱霜在群里通知这周五安排去启晟汇报工作，各部门人员做好准备。看到消息，瞿宁一个激灵吓得差点跳起来，瞬间不困了。林筱霜刚从魏仲谦的办公室出来，拍拍瞿宁的椅背，对她说：“魏总叫你去找他。”瞿宁紧张起来，“找我？找我干嘛？”“不知道，就叫你去一趟。”林筱霜坐回自己的位置。瞿宁怀着忐忑的心走去魏仲谦的办公室。也好，她正想找什么借口周五请假不去启晟开会，趁这时候当面跟魏仲谦说。敲响办公室的门，里面的魏仲谦回应。瞿宁推门进去，问：“魏总，你找我？”“对，过来坐。”魏仲谦看着瞿宁小心翼翼在办公桌前坐下，又说，“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瞿宁抬起头，不明白工作上能有什么好消息。以后取消调休还是每天晚一小时上班。魏仲谦：“你进公司满一个月了吧？”瞿宁：“对。”“启晟是你接触的第一个项目，大大小小的会我们也开了几次，”魏仲谦故作思考，“你的能力我都看在眼里，很欣赏，也很认可。项目第一阶段准备落地，第二阶段也可以开始筹备了，我打算让你接手第二阶段的营销策划，提前转正。这段时间你多跟廖姐学习，她帮你打好了基础，上手起来应该简单得多。”廖姐是创意组组长，上次她在会议上**的内容赵闵行没有什么表态。瞿宁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从她手里接过项目，提前转正。魏仲谦继续：“还有，你的方案除了发给廖姐过目，顺便发一份给启晟的负责人赵总，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他会亲自跟你对接，这样我们的工作效率会快很多。”听到要跟赵闵行接触，瞿宁的脑里犹如一道雷劈过，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等她开口，魏仲谦抢先说：“转正后薪资提升70%，每月绩效按照项目收益20%计算，还有年终奖这些你可以问问林筱霜，我不太记得了。好好干，我很看好你。”“可是……”到嘴边的话被金钱的力量堵了回去。这些数字加在一起太可观，证明她不再是月薪四千的实习生，不用为了一千多的金额再三顾虑最终选择分6期还款。此时此刻，任谁能抵住**说出拒绝的话。反正瞿宁不能，现在工作多难找。大脑被突如其来的工作任务填满，她连假都忘记请，屁颠屁颠离开办公室跑去找廖姐讨教经验。等人出去，魏仲谦后仰长舒口气。他给赵闵行干过两件事。一件是把瞿宁送上赵闵行的车，那次赵闵行帮他把深度套牢的股票止跌，解套，挽回大部分亏损。没人知道他的财务危机，可赵闵行就是知道。第二件是给瞿宁升职加薪，赵闵行给他打开了在宁城的人脉。魏仲谦不理解一个从M国刚回来的华裔，怎么会连官场的人都认识。昨天他是见识到了他的实力。启晟集团，国际前十的生物科技研究企业，上万人的科研团队都来自全球十大名校，旗下的制药公司、私人医院、研究所遍布十几个**。他们推出的基因编辑技术和微生物基因改造在上流圈层非常受欢迎。简单来说，那些有钱人害怕死了钱还没花完，所以非常惜命，希望通过各种技术手段筛查疾病，转变基因，维持身体健康。用技术决定孩子数量和性别对他们来说更是轻而易举。以上信息魏仲谦都知道，至于赵闵行，只知道他是启晟集团亚太地区负责人，除此之外了解不到任何信息。这样神秘而又有实力的人物，普通人投胎前把祖坟拜冒烟都接触不到。瞿宁应该会感激他吧。魏仲谦想，随即自洽地点了点头。晚上，瞿宁下班后不想回家，约了张宝茹逛街。说是逛街，其实就是两个女生各拿一杯奶茶在喧闹的街市走来走去。饿了就找间餐厅吃饭，不饿就买些小吃继续走来走去，相互猜猜精品店里的小玩意儿多少钱。可今天瞿宁脸色很差，无精打采，张宝茹跳过猜价格的环节，把她带到商场四楼的日料店。坐在旋转寿司前，张宝茹问：“怎么了？又跟何树吵架了？”瞿宁：“他又发信息给你了？”今天早上何树发了几条微信过来，她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张宝茹：“那倒没有，不过你这表情一看就是有事。以我对你的了解，除了跟何树有关还能有什么事。”瞿宁生活圈子很简单，来来去去就那几个人。只是，现在多了个张宝茹还不知道的赵闵行。瞿宁垂眸想了想，委屈巴巴望着张宝茹的眼睛问：“你说何树爱我吗？”“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从瞿宁的表情中，张宝茹看出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认真起来，“他做什么越轨的事情被你发现了？”瞿宁慌张摇头，“不不，没有。”“那他怎么了？我告诉你，你可别心软原谅他，有些事情只有0次和无数次，绝对不能容忍！”张宝茹越说，瞿宁越心虚，扭头盯着一盘又一盘转过去的寿司出神。“不是他的问题。”她小声呢喃。“啊？”张宝茹打算拿寿司的手停在半空，惊异看向瞿宁。怎么听着像是瞿宁的问题，而且她那副低着头满脸愧疚的样子也太明显了。不过只要瞿宁不背叛**，不违法乱纪，不**放火，张宝茹都站在她这边。张宝茹嘿嘿一笑，继续拿寿司，“那就好，我担心你恋爱脑。反正你不吃亏就行。”“我就是想知道何树到底爱不爱我。”会不会爱到原谅在她身上发生的事。瞿宁低头继续说：“我今天提前转正了。”话题在两件没有关联的事情之间跳转太快，张宝茹有点纳闷，“这是好事啊！你怎么感觉不是很高兴？”“转正太快我还没适应，领导又给我布置了新的工作，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还有一点瞿宁没说 ，她猜测能提前转正的原因大概率因为赵闵行。前一天他们刚**，第二天她就升职加薪，真像一种奖励机制。讽刺的是她还无法拒绝，接受被他用权力裹挟。瞿宁伸手拿一盘三文鱼寿司，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忘了沾酱油，味如嚼蜡。耳边忽然响起撞击声，有人惊呼一声，瞿宁扭头，眼角余光看到店里的屏风朝她们倒下。闭眼前最后一帧画面是旁边的张宝茹从椅子上跳下来，护在她身后抬手企图挡住屏风。砰！屏风倒下，中间玻璃碎了一地。张宝茹进医院了。日料店装饰的金箔屏风因为一个小朋友摔跤伸手推翻，砸向了瞿宁跟张宝茹的位置。小孩家长责怪店里地板太滑，店家认为家长没有尽到看管好小孩的职责，双方僵持不下，**只好先把五位伤者送往医院，其中数张宝茹伤得最重。她下意识伸手**屏风，导致右前臂被重击，身体右侧大面积被玻璃扎伤。瞿宁也有不少擦伤，好在都不严重，只是脸上颧骨位置有一条明显的划痕，护士替她消毒过后贴上了纱布。她从急诊室里退出来。刚才的情况紧急，她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六神无主地给爸爸打了电话，爸爸说马上赶过来。医院走廊人影绰绰。背后传来急切男声：“宁宁。”想是爸爸终于赶到了，瞿宁连忙回头，刚才害怕的情绪全堆积在脸上，喊着：“爸爸……”声音戛然而止。赵闵行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他眉心紧拧，**微张，神情凝重地上下打量，目光最后落在她颧骨上。“还有哪里受伤了？”没想到会是他，瞿宁惊慌之余撇过头不出声。他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我在跟你说话，回答我，还有哪里受伤了？”瞿宁瞪他，想把手抽出来，“我没事，放开我。”“宁宁。”又是一道急切的男声。这回确定是爸爸的声音。瞿父瞿母走得慢，跟在赵闵行后面现在才出现。看到远处爸**身影，瞿宁更用力挣扎，“快放开我。”然而赵闵行并不松手，敛着眸，“检查全做了吗？医生怎么说？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赵闵行巨大的身躯挡着，爸爸妈妈暂时什么都看不到。瞿宁实在不想让家人发现他们越界的行为，软下语气乖乖回答：“医生说我没什么事，只是皮外伤，已经消毒清理了，这几天伤口别碰水，脸上不要晒太阳就行。你快放开我。”爸爸妈妈已经走到他们身边，恰好赵闵行也松开了手，瞿宁迅速把手收到自己身前，遮掩握住刚才被赵闵行攥红的手腕。“宁宁，你没事吧？张宝茹呢？”妈妈问。“宝茹还在急诊室里包扎伤口，医生说待会要上去拍CT，做检查。”瞿宁看着爸爸妈妈，拿出口袋里的缴费单，“我还没有去缴费，”赵闵行把缴费单抽走，“你好好休息，我去缴。”瞿宁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已经迈步离开。妈妈过来拉住瞿宁，叹气，“哎，人没事就好。医生说你脸上的伤会不会留疤？这几天还是不要吃酱油了。”瞿宁现在没空关心这个，问道：“妈，赵……**怎么跟你们一起来了？”妈妈：“**那家破店那么小，房东还好意思涨租金。正好你**前两****会不会带学徒，他朋友的物业公司需要一个电工师傅，今天就带**过去看看。”爸爸也来检查瞿宁的伤，“我接到你电话时刚准备回家。知道你出了事，赵先生马上说开车送我们过来。”瞿宁不说话，手指在自己的衣角上绞。记得以前爸爸说过不愿太麻烦赵闵行，毕竟还是外人，没有真的结成亲家之类的话。现在怎么都变了。妈妈还不忘笑得宽慰补充一句：“赵先生真是好人，对欢欢好，对宁宁也好。”哪壶不开提哪壶，听得人心脏抽搐。瞿宁的手指在下面快把衣角都搅烂了。赵闵行缴完费回来，没多时张宝茹的父母也赶到医院。这事责任划分还要等**那边通知，张宝茹父母担心医药费没人来承担的问题。赵闵行安慰说不用担心，他有熟识的律师，这件事怎么都不会让张宝茹和瞿宁吃亏。反正医药费他已经出了，张宝茹父母没再多说什么，连声道谢。瞿宁觉得愧于张宝茹，毕竟当时她是为了替她遮挡才受伤，于情于理都应该由自己垫付。现在这份愧疚被动移到赵闵行的身上。真是烦死了。她不想欠他。离开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急诊大楼门口一位妈妈牵着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走进来，女孩儿扎着两条粗麻花辫，垂至肩膀。一身红色蓬蓬连衣裙，脸蛋也红扑扑，走起路蔫了吧唧。赵闵行看着小女孩，放缓了脚步。女孩妈妈走到分诊台，对护士说她女儿高烧不退，已经好几天了。再看瞿宁，跟那个小女孩一样粘着妈妈走，双手抱紧妈**手臂，那副防备的样子生怕脱离父母自己就会被坏人抓走似的。他清楚她防的是他。真是好笑，要是他赵闵行真想把她抓走，任何人都阻止不了。而瞿宁没有对女孩有半分留意让他怅然。同样的小女孩发高烧，同样在医院，她都没有回忆起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情景。赵闵行很想冲过去质问瞿宁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小时候的记忆被她丢去了哪里？医院的室外停车场，一辆兰博基尼SUV在黑夜中亮起灯。已经记不清是赵闵行的第几辆车。即便有何树经常在耳边科普汽车，瞿宁还是觉得赵闵行的车多到她认不出品牌。爸爸妈妈欣然接受赵闵行送他们回去的提议。拉开后座车门，瞿宁无奈准备跟着妈妈钻进后座，手腕忽然一紧，被赵闵行在身后拉住。“坐副驾，不准把我当成司机。”赵闵行低声说，一副不容抗拒的表情。当不当司机是其次，他不想瞿宁离他太远。瞿宁不愿，求助的目光投向父母。赵闵行探头望进车里加大音量，直接说：“后排挤，让瞿宁坐前排吧。”妈妈扭头愣了愣，没看到瞿宁在车外被扣紧的手腕，看着赵闵行一脸和善的笑容，她点头同意。反正坐副驾也不是什么事，一家三口挤在后排多不好看，虽然车子空间其实很大。爸爸也说好。他懂点社交礼仪，没人坐副驾相当于把赵闵行当成给他们一家开车的司机，人家好心送他们一程，耽误了一晚上时间，这么做确实不妥。有了两位老人家的应许，赵闵行施力拽了拽瞿宁，把人转过来看着她，眼神在说：看吧，**爸妈妈都同意了。今夜无风，瞿宁却浑身凉意，她在他比夜还阴冷的眸中读出：看吧，**爸妈妈也把你送到我身边。瞿宁上了副驾，不自在地缩成一团。车子打火了有十几秒，一直没有启动。赵闵行坐在位置上忽然转身靠过来，瞿宁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双手僵硬挡在身前，又不敢接触他，害怕地缩起脖子面对窗外。淡雅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男人突出的喉结停在她唇前，微微滚动。他垂眸，近距离看到她连睫毛都在害怕地颤动，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看他。僵持许久，她终于忍不住怯怯抬眸，俩人的眼神接轨，彼此的嘴唇都动了动。瞿宁紧张坏了，躲闪收回眼神。爸爸妈妈就在后面，他怎么敢……下一秒，赵闵行扯过瞿宁头顶上的安全带，身体转回原位，说：“记得系安全带。”他帮她系好安全带。瞿宁手心都是汗，攥成拳头放在发抖的腿上。爸爸妈妈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长辈关心晚辈。车子终于启动。赵闵行看着前路，淡淡问：“瞿宁有驾照吗？”瞿宁回避望窗外，“没有。”“有空考一个，我家里有些闲置的车可以借给你练习。会开车了生活方便很多，”赵闵行浅笑，回头看后排的瞿父瞿母，“可以开车带伯父伯母到附近玩玩。”妈妈听得欢喜，嘴上却矜持，“借你的车多不好意思。”赵闵行：“没事，代步工具而已，那些车我也开不过来。”真凡尔赛。瞿宁腹诽。爸爸平静接话：“赵先生你太照顾我们家了，上次家具的事还没能请你吃饭道谢。”“是我应该做的，毕竟瞿宁跟我——”赵闵行停顿，意味深长地哼笑，“有一些关系。”瞿宁的心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差点以为他说的是“性关系”三个字。妈妈呵呵笑，“宁宁跟我说过你和她工作上有联系。世界真是小，亲上加亲。”“是啊。”世界真是小。人生所有溪流都在把瞿宁往他身边推，怎么能说不是命中注定呢。赵闵行想着，微笑扭头瞥瞿宁。那眼神在瞿宁看来，像一个贪婪的食客面对餐盘里的美食，双手还没拿上刀叉，已经先用眼神大卸八块，吃干抹净。“我不想学，”瞿宁小声拒绝，“也不想开车。”赵闵行收回眼神，“没关系，现在国内公共交通很方便，也更安全些。”这一段车程实在太煎熬，瞿宁尽可能缩在角落，听赵闵行有一句没一句跟父母聊天，还说到港城新建了一个海边度假村，如果感兴趣可以去体验体验，他认识负责人，一切好安排。妈妈还是假装矜持说怎么好意思。爸爸推脱工作繁忙挤不出时间去度假。赵闵行笑得淡然，说没关系，不着急，什么时候想去了就跟他说。车子到单元楼停下，瞿宁开门下车才彻底松口气。“瞿宁，等等，”赵闵行叫住她，声音很大，“我有东西要给你。”“东西？”瞿宁愣住，心里很慌。她猜不到赵闵行会给她什么，还是当着爸爸妈**面。瞿父瞿母已经下了车，听到声音，站在单元楼门口等待。赵闵行下车打开后尾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纸袋。瞿宁站在后座车门旁，警惕地不再往前。他走过来，背对后面的瞿父瞿母把纸袋递给她，笑意浅浅，压低了声音：“上次我帮你脱下来以后随手塞在床缝里忘记了，第二天阿姨换床单才发现。已经洗干净了，本来想周五拿给你。既然今天见了，现在正好给你。”瞿宁呼吸滞缓，低头打开纸袋。一条粉色**叠放整齐躺在里面，正面装饰的小小蝴蝶结朝上。纸袋底部还有三个散落的安全.套，以及拆破的盒子。瞿宁的手一抖，袋子差点掉到地上。她瞪大眼睛仰头看他，又惊又气。赵闵行不以为意，继续说：“这个尺寸太小了，不适合我，下次不用这个。”那是何树准备的，放在他们的行李包里。瞿宁都不记得是在什么状态下拿了出来，这几个残留下来的东西无疑给她噩梦般的经历加深烙印。爸爸妈妈在后面看着，如果直接把袋子丢掉他们一定会起疑。瞿宁用力合上袋口，压住颤抖的声音说：“什么下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撞开面前的赵闵行跌跌撞撞奔向楼梯。妈妈见她慌张过来，指她手里的袋子问：“是什么东西？”“什么都不是，一些文件。”瞿宁捏得袋口变形，背手藏到了身后。——次日下午，泰国餐厅内。瞿宁走进餐厅就看到何树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还摆了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打。昨晚，瞿宁回到房间把那条**剪得稀巴烂，大哭了一场，那时何树正好发信息过来，问她还想不想吃上次说的泰国菜。盯着信息内容，眼泪更狂奔不止。她有什么理由再生何树的气。明明错误的源头是赵闵行！调整好情绪，她回了个“好”。餐厅内音乐舒缓，瞿宁走到何树对面，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听到动静，何树才把注意力从电脑里抽出来，歪头越过电脑屏幕看瞿宁，她今天穿了那套一千块的裙子，很合身，好在上次的油点全不见了。何树笑起来，直挺的睫毛下压，眼尾弯弯，“宝宝，你今天真好看。”看了一会儿，他又惊呼：“你的脸怎么了？”这声迟到的赞美让瞿宁动容，大脑推翻了来时路上的所有想法。她是爱何树的，所以她想分手。可正因为她爱何树，她又舍不得分手。瞿宁双手摆在台面，低下头。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不知该从哪件事开始诉说。把张宝茹意外受伤的事说完，何树从旁边的双肩包里拿出一包妙脆角，拉起瞿宁的右手，说：“来，我给你变个魔术。”瞿宁抬头，木然看着他打开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一个个妙脆角套在她的指尖。从大拇指到食指，再到无名指……她知道他总是有很多小把戏逗她开心，但她现在没有心思，刚想开口说别玩了。倏地，一道银色的光在餐厅顶灯照耀下闪闪发亮，缓缓套进中指。那么突然，那么闪耀，一枚白金戒指带着炙热的爱和温度，从指尖牢牢落在指根。何树温柔地把瞿宁的手拉过来，张嘴吃掉四个指头上的妙脆角，低头亲吻中指的戒指，缓缓说：“宝宝，我何树对天发誓，我会努力工作，未来这枚戒指一定会换成钻戒。原谅我，别生气了好不好。”一滴温热的泪从瞿宁眼角滑落。何树没想到瞿宁会这么感动，忙伸手擦掉她的眼泪。越擦，眼泪越多。稀里哗啦快要哭出鼻涕。“怎么啦？”何树舔舔嘴唇，慌张地走到瞿宁身边坐下将她搂入怀中，“别哭别哭，受什么委屈了跟哥哥说。”瞿宁双手环紧何树脖子，脸埋在他肩膀抽泣，闻着熟悉的洗衣粉味，过往相恋的回忆清晰浮现。她哭得大脑缺氧，声音断断续续从鼻腔里挤出。“何树，我爱你。”傻瓜，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何树被吓得也眼眶发红，下巴抵在瞿宁发顶，抱紧她。“宝宝，我也爱你。”正午时分，医院里。瞿宁坐在病床边，打开小某书搜索“送男生的十大礼物”，点击，一连跳出几百条图文。看了几分钟，她皱眉喃喃：“你说我是送何树PS5，还是送他运动手表？”张宝茹半躺在床上，拿起瞿宁带来的奶茶放到嘴边，“何树生日？”瞿宁摇头。“周年纪念日？”瞿宁看着手机继续摇头。“那干嘛突然送他礼物？”瞿宁压不住上翘的唇角，竖起自己的右手手背展示。纤细的中指上多了枚戒指。张宝茹睁大眼睛，差点被奶茶呛到，连咳几声后，惊呼：“他跟你求婚了？！”“没有没有！”瞿宁着急摆手，“只是送戒指给我，所以我想回送点东西给他。”“吓我一跳。”张宝茹拍拍自己胸口，白眼翻上天，“前两天还纠结他爱不爱你，现在又挑礼物爱得死去活来，求你们别把我当成play的一环了。”“哪有，你才是我最爱的好姐妹，”瞿宁谄媚地把买来的小零食双手捧到张宝茹面前，“你可是我发财了要养的人。”这话从男人嘴里说出来听着不可信，但从闺蜜嘴里说出来还挺向往。张宝茹双手抱胸，傲娇撇撇嘴，“没白疼你。赶紧给我发财，老娘不想上班了。”瞿宁坐直敬礼，“遵命！”病房门打开，张宝茹妈妈拿洗好的水果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瞿宁问：“宁宁今天不上班？”现在是午休时间，瞿宁说：“下午我就回去。”张宝茹妈妈：“还专程跑一趟多麻烦，宝茹没什么事，明天就出院了。医药费要等日料店那边走保险后才能赔给我们，到时候我再给你还给赵先生。”瞿宁摆手，“阿姨不着急，没关系的。”张宝茹右手小臂轻微骨裂，做了详细的全身检查，被安排进单人病房，有护工24小时照顾。医药费加起来小几万。经张宝茹妈妈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瞿宁钱是赵闵行付的，这些东西也是他安排的。本来就怕他，现在更不知道怎么开口把钱还给他。张宝茹放下奶茶，茫然道：“赵先生？谁啊？”“……我爸的朋友。”瞿宁说得又快又小声，生怕张宝茹继续追问，拿起手边的帆布包站起来，“我先回去上班了，有什么事微信联系。”她逃似地跑出病房。走出医院大门时收到廖姐的微信，提醒她周五启晟的会议，以及询问第二阶段推广的方案初版什么时候能给，林筱霜要开始搭建网络媒介，后期工作大家都要配合着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堵塞瞿宁的大脑，精力有限，她的PPT做了十页不到，现在细看前言不搭后语，连完整的脉络都理不出来，要怎么发给廖姐检查，甚至还要发给赵闵行。真可怕，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后领把她提到脚尖点地的高度，强硬推着往前走。又窒息又无力，死不了也反抗不了。当务之急她能先解决的事情是先把医药费还给赵闵行。瞿宁的手指在微信页面滑动。A·L传媒有限公司大群（195人）A·L工作3群项目组（9人）A·L&启晟工作沟通群（15人）A·L&启晟工作沟通2群（27人）策划组长-廖姐瑞幸首席幸运官lucky……翻了好半天，才终于在很下面找到蓝色的鹦鹉头像。她点开，对话框里最后的信息是一个爱心。瞿宁惊奇张大嘴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赵闵行发过这个表情。然而赵闵行什么都没有回。她战战兢兢关掉聊天框，觉得还钱的事情还是让爸爸来做比较好。这个时候太敏感，万一赵闵行又要借此做什么出格的事，她应付不来。但，该来的总会来。周五例会下午两点半开始。魏仲谦今天没空，林筱霜带队，加上瞿宁、廖姐，设计师一行四人前往启晟集团。他们到得早，由接待人员请进会议室等待。这回没有领导坐镇，瞿宁心里更没底，坐在位置上紧张地抠手指。好死不死启晟的接待员走进来呼唤瞿宁的名字，邀请她去办公室一趟，有关工作的事需要详细对接。林筱霜拿手机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会议才开始，去什么办公室。瞿宁迟疑起身，看了眼同事们，心怦怦直跳，跟着笑容甜美的接待员走出了会议室。电梯缓慢上行，在18层打开。深灰色的地毯吸走所有喧嚣，这里安静得可怕，全部办公室都关紧着门。瞿宁跟随接待员的脚步停在高大紧闭的**门前。门顶凸出的金属牌印有一串英文名：Alistair Rowan.秀气的指关节轻柔敲响门板，没多会儿里面传出男人回应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接待员推开门，朝瞿宁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进去了。非要进去不可吗？里面等待她的人又会是谁？瞿宁闭上眼深呼吸，给自己打气后迈开脚步，里面哪怕是赵闵行她也认了，今天因为工作而来，没有退缩的借口。半个球场大的办公室里，三张黑色真皮沙发呈“回”字形摆在正中央，入门左手尽头一整面黑胡**实木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架前同色系的办公桌霸气，桌面收拾得一丝不苟。电脑屏幕亮着光，冷白色打在男人立体分明的脸上，高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卡在他眉骨下，与深邃的眼眶骨形成封闭旋涡，把捉摸不透的瞳孔封在里面。以至于他今天多了份克制儒雅的味道。纵使已经做好是赵闵行的心理准备，瞿宁还是倒吸一口凉气，远远面对办公桌问：“你找我有什么事？”赵闵行一脸严肃注视电脑，手放在鼠标上，骨节分明的食指连续点击，“哒哒”两声切换电脑页面，缓慢转动眼眸看瞿宁。“你的方案我看了，说实话，”他语调沉沉，说得很慢，“看不懂。所以想单独请教一下你。”言外之意是很烂的意思？瞿宁羞怯望向地板。她还没发给他呢。这是初稿，只是为了交差发给廖姐应付，怎么就传到了他手里。以前在学校没完成作业都是临时抱佛脚随便应付过关，万事后续再补。现在发展跟想象的不一样。现实社会给她上了第一课。瞿宁支支吾吾，“那个……我还没做好，只是草稿。”赵闵行后倾靠近椅背，抬起右手扯松领带，解了两口扣子，喉结上下滚动，目光灼灼颔首，“过来给我讲讲。”这个办公室跟魏仲谦的不同，他办公桌前没有椅子。过去了哪有位置坐。特别是他竟然还解衣服纽扣，瞿宁提起十二分警惕，“我站在里听得到。”赵闵行：“但我听不到。”瞿宁想了想，“那我大点声。”呵，就这么害怕？既然如此——赵闵行站起来，“好，那我过去。”“……”见他准备过来，瞿宁马上往前挪了几步，站在距离办公桌两米的位置，“在这里可以了吗？”“不可以。”赵闵行毫不犹豫拒绝，语气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感觉对方肯定又打什么坏心思，瞿宁此刻真想扭头摔门就走。赵闵行站在办公桌旁，倾斜倚靠桌沿，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说：“AL传媒在广告界也有相当的知名度，合作过的企业成千上万。在这样的业界尖端里工作，如果连我都应付不了，未来怎么站在几十，甚至上百人面前。遇到问题的反应不该是回避。不解决问题，问题永远都在那里，没人会追着你的**替你解决烂摊子，他们只会解决掉你。”瞿宁对职业规划没有那么长远，别说在几十人面前**，光是今天的会议让她面对几个人讲话都发怵。还好廖姐说今天还不需要她发言。但不得不说赵闵行这套激将法很奏效，瞿宁暂时收起逃离的想法，直视他。“我没有回避。只是，现在不一样。”赵闵行来了兴致，双手抱胸，“哪不一样？”“你的目的不单纯，我不想跟你说话。”瞿宁越说越小声。如果他真的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完全可以在会议上讨论，而不是单独把她叫到办公室。“嗯。”赵闵行若有所思地点头，“想得很深远。”也完全正确。他很想她。赵闵行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日程繁忙得窒息，好不容易挤出那点闲暇缝隙喘口气却分心思念另一个人的人。但这两天的心绪狠狠打了他的脸。开会听下属汇报时，他会走神想起瞿宁脆甜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不停“老公老公”地唤。查阅文件时，密集的文字替换成瞿宁绯红的脸，失焦涣散的眼神看着他，簇动的睫毛挂上小泪珠，好像在说她快受不了了，让他抱紧她。他迫切想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跟什么人说话？因为什么事情开心或难过？这里、那里、还有那里，全都是女孩的身影，他快受不了了。偏偏现实中的瞿宁绝不可能主动找他，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终于等到今天。赵闵行的迫不及待涌上心头，但现在看瞿宁的模样又觉得自己好笑，他不是急的人，但现在太急了。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赵闵行笑，“我目的怎么不单纯了？”瞿宁反问：“如果是公事，你为什么不等开会的时候说？”“我担心你紧张。”“我不紧张。我可以在会议上回答你的问题，而且我们团队所有人都在，大家可以更好讨论出解决方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瞿宁说完话，感觉赵闵行的身体好像往前动了一点，她立刻后撤一步。没等拉远距离，赵闵行已经过来伸手把她扯到身前。转身，用力一推。瞿宁后腰卡上办公桌边缘，赵闵行挡在她身前，右手扣紧她的手腕往桌上压，左手抓住她的手臂，整个人动弹不得。男人一米八几高大又宽阔的身躯犹如堵厚墙，结结实实把她围困于中间，逆光而成的阴影覆盖在身上，极具压迫。瞿宁惊慌：“赵总，这里是办公室，请你不要这样。”赵闵行扯唇，仿佛撕破面目的狞笑，“赵总？你也知道这里是我的办公室，那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卑鄙无耻！“赵闵行！”瞿宁瞪眼大声呵斥，随即一愣，她竟然这么直接喊出了他的大名。然而，赵闵行脸色稍顿，笑意缓和了些。比起什么赵总、**，叫他全名好像更好听，至少是他本人，而不是什么职称。“我很想你，宁宁。你到底害怕我什么？我又没有伤害过你。我们切切实实发生了关系，你可以跟我提任何要求，要任何东西。”赵闵行问，“我哪里不好？你的顾虑是什么？”顾虑？当然是姐姐！瞿宁不可思议赵闵行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他与她之间真正的关系。就算他跟姐姐没有结婚，他们也曾经在一起过，怎么可以在姐姐去世后，身为妹妹的她也跟他产生关系。哪怕他再有权有势，也是有违伦理的事。说出去会被人耻笑，爸爸妈妈会被气疯的！瞿宁颤抖着，“你难道都没有想过我姐姐吗？！”这段时间极力回避，绝口不提的姐姐，终将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你姐姐？”赵闵行愣住，眸色暗下，“她跟你说过我多少？”“你们都要结婚了，我，我们一家本来还要出国参加你们的婚礼。”“这就是你的顾虑？你觉得我要跟你姐姐结婚了，所以害怕靠近我？”赵闵行拉起瞿宁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前，“那如果我跟你说不是这样，你会相信我吗？”他的衬衫被胸肌撑得鼓鼓囊囊，瞿宁能感受到里面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砰砰砰**动她的右手。中指上的戒指也跟着晃。不对，事情跑偏了，这概念不对。瞿宁盯着戒指，语气变得坚定：“不。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在一起很久，感情很好！”赵闵行讥笑出声，“还没分手么？”他顺着瞿宁的眼神低头，看到她右手攥成拳抵在他胸口，秀气的手指上多了枚戒指。那只漂亮的手曾在他全身探索，**过他的脸颊，紧紧握过他的**，现在却套上又丑又廉价的白金戒指，还一副很珍视的表情。“如果你们感情这么好，你又为什么会把我认错呢？连自己男朋友跟其他男人都分不出？”赵闵行咬牙，笑得冷冽。瞿宁嘶吼：“我没有！”“没有是什么意思？没有把我认错？这么说你知道是我，所以抱紧我，亲吻我，向我索求，一遍遍说爱我，告诉我你想要。”“不不不。”瞿宁疯狂摇头。赵闵行总是致力于在她即将把那晚翻页后，又再次戳破。一遍遍撕开愈合的伤疤，剜破里面新长的血肉。“那晚就是我，的的确确是我。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是无法掩盖的事实。宁宁，你不要再逃避了。”赵闵行握紧瞿宁的右手，**她快要流泪的脸蛋，语气放缓下来。“我会疼你，给你更好的生活。”爱、钱、权，他什么不能给她。这种破戒指他能买一个工厂天天生产给她。“你不要再说了！”瞿宁用力推开赵闵行，“我男朋友对我很好，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你不要再来纠缠我。”瞿宁的手机响了，是林筱霜的电话。现在时间显示14:25。应该是打来提醒她会议即将开始。瞿宁握紧手机继续说：“请您自重，我们现在是工作关系，我要去参加会议了。”这回瞿宁往外走赵闵行意外没有阻拦。他双手**裤兜里，背对门口站得笔挺，脸上阴戾弥漫，听见后面的办公室门“砰”一声关上，后槽牙用力咬了一下，咬肌用力迸出。匆匆赶回会议室，瞿宁在一众目光下弯腰低头快速跑到廖姐身边坐下。会议刚开始，直到有人过去把会议室的门关上，赵闵行都没有出现。廖姐让瞿宁把文件包里的U盘拿出来，瞿宁照做，伸手去掏，找了半天才在夹缝中找到U盘。她拿出来，递给廖姐。投影亮起，会议室的灯光熄灭。关灯的一瞬间，她清楚看到自己的戒指——不见了。瞿宁肯定要拿回自己的戒指。她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唯有最后一个可能——赵闵行。会议结束，瞿宁回到公司给赵闵行发了条微信，询问他办公室地上有没有一枚戒指。过了五分钟，赵闵行回复了。赵：来找我。那枚戒指还没戴热乎，上面包含了何树对她的爱。他们好不容易才跨过这道坎，重归于好。思索良久，瞿宁答应了。微信里赵闵行给了个时间，第二天宋时安提前一个小时到达瞿宁家楼下。这回是上次那辆迈**，宋时安坐在主驾。从后视镜里瞧见瞿宁脚步匆匆从楼梯跑下来，他立刻换上标志性的微笑。瞿宁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钻进去，没来得及扎的头发糊在脸上，嘴里忙着道歉：“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来这么早。”如果不是她给姐姐上香时站在窗边往楼下望了眼，都不知道这辆豪车已经开着双闪停在居民区不宽的马路边。宋时安回头，笑得温柔，“没关系，我等你是应该的，你不用这么着急。”瞿宁不习惯宋时安恭敬的态度，干巴地笑笑，随手把头发扎成丸子头，捋了捋额前的刘海，望向窗外开始移动的街景，问：“我们现在去哪？”宋时安看着前路，“栖鹤山庄。”没听过这个地方，感觉很远的样子。瞿宁心里开始打鼓。她今天出门前还特意跟姐姐说了，希望姐姐能**赵闵行，如果他还敢有什么越界行为，姐姐最好能变成长发飘飘的女鬼模样从床底爬出来把他吓死。车在路上飞速行驶，赶往目的地。栖鹤山庄。四季如春，高端康养圣地。一年只开放两次，需提前一个月预约。到达后，宋时安下车带领瞿宁往山庄内的中式楼群走。一路介绍这里为了保持最适合居住的生态环境每年要花上亿的费用，以及这里顶级的医疗康护团队，专为来这里的客人量身定制修养疗程。外面所有能看到的娱乐设施，运动场地，在这里都有最顶尖的配置，相当于把一个庞大的社会浓缩成精华置于此处。宋时安笑着说：“来这里可以是放松、是玩乐、是养生，或是社交。”重点在于最后两个字。他叽里咕噜说了半天，瞿宁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这里，嗯，挺漂亮，很多绿植。估计蚊虫也很多。一直没见着赵闵行，她想快点拿回自己的戒指。她问宋时安：“你待会儿会送我回去吗？”宋时安脚步顿了一下，眨眨眼睛，随即扬起笑，“当然了。我为赵总工作，就是为你工作。”什么意思？这个类比让瞿宁感觉怪怪的。希望宋时安只是觉得赵闵行跟她们家有点亲戚关系，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瞿宁放心地点点头，继续跟着他往里走。来到一楼的餐厅。用餐区通体透明落地玻璃，玻璃外是碧绿无垠的草坪。宋时安让瞿宁随意找个位置坐下，想喝什么吃什么就跟服务员说，他去找赵闵行。餐厅中间是巨大的吧台，现在临近午间饭点，周围除了穿戴整洁的服务员，一个顾客都没有。宋时安出去后，更是只剩瞿宁一个人坐在布艺沙发上。身着西装的男服务员走过来，在瞿宁面前深深鞠了个躬，双手奉上菜单放在桌上，然后退到瞿宁身边屈腿弯下腰，头顶跟瞿宁的高度齐平，微笑询问她需要点些什么。瞿宁本就不高，坐在沙发上稍微陷下去更矮了，她看男服务腰身躬得夸张，连连摆手说不需要，来杯水就好。男服务员笑容亲和，“请问女士是要温水、热水、冰水，还是苏打水或者柠檬水？”瞿宁嘴角抽搐，“……矿泉水吧。”“好的。”男服务员离开。与此同时，餐厅终于出现第二位顾客。身材姣好的女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进餐厅，在瞿宁正对面，相隔一张桌子坐下。女人跟瞿宁年纪相仿，身穿白色紧身包臀裙****，长度堪堪过大腿根，侧身坐下翘起腿，把手上的包放到桌上。她有一头柔顺的长发，皮肤白皙，脸上的腮红**，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跟旁边的服务员点单时大眼睛扑闪扑闪眨动。点完单，女人把菜单合上推给服务员，纤长的手指做了精致的美甲。所有动作都很娴熟，自然。瞿宁都没察觉自己正目不转睛盯着人家，直到女人瞥过来，她才慌张低下头。好漂亮，精致得像个洋娃娃。比很多网红还漂亮。现实中，上个瞿宁觉得这么亮眼的人还是林筱霜。那次她也是盯着林筱霜呆了好几秒。大学毕业前，瞿宁也以为自己会自然而然变成这种成熟的女人，手拿咖啡脚踩高跟鞋，挂着工牌在写字楼里自如穿梭，见人就颔首微笑。但看看她放在旁边的帆布包，脚上的板鞋，还有今天急急忙忙套在身上的牛仔背带裙。越想越不自在，瞿宁抬手把松散的丸子头解开，发圈套在手腕上，低下头玩手机。过了会儿，女人那桌上了盘沙拉跟一壶热茶。女人挪动盘子拍了好几张照片，又在窗边不同光线下**，来来去去折腾半天，才用叉子叉起一小口青菜咀嚼。许是太过无聊，她起身走了过来，在瞿宁这张桌子的对面坐下，大眼睛眨巴眨巴搭话：“你是跟谁来的？”瞿宁一时没听明白，回答道：“宋特助。”“宋特助？”女人疑惑重复，一脸没听过这号人物的表情。现在不是山庄开放的时间，能进来的人基本是受山庄主人的邀请。能坐在这，大家之间肯定多多少少有点联系。女人问：“你也是在等他打球吗？”“不是，宋特助帮我去找赵……赵总了。”瞿宁本想直呼赵闵行大名，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赵总？”女人蹙眉，“哪个赵总？”瞿宁：“就是——”话音未落，餐厅门口响起几个男人爽朗的笑声。说曹操，曹操到。赵闵行在五六个微胖中年男人中间尤为突出。他够高，身上衣服宽松看不出结实的肌肉，但身下挺翘的臀部被黑色休闲裤包裹紧实。人走进去，**还在门外。他双手摆在身前一下一下折着衣袖，小臂冷白皮下，青蓝色青筋蜿蜒虬结，根根绷起。一个大肚便便的男人指着他笑说：“你真系犀利，咁多人都唔够你打。”赵闵行也笑：“边有啊，运气好咋。”瞿宁循声望向门口，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对面的女人已经站起来小跑过去，也不顾其他人，双手圈住说话男人的臂弯，撒娇自己等了好久，好无聊。漂亮的人撒起娇来赏心悦目。胖男人宠溺地笑，“对唔住啦，**。”旁边的赵闵行迷之微笑，侧头看向瞿宁。偌大的餐厅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那，其他人不禁也看过来。齐刷刷的目光让瞿宁一下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赵闵行迈开脚步，走到她面前：“等很久了？”平时客气惯了，瞿宁下意识摇摇头，突然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两个人说法不一不太好，又赶紧点点头。赵闵行忍不住哼笑，说：“没关系，你也可以跟我撒娇。”谁要跟他撒娇。瞿宁伸出右手，“我的戒指呢？”“我听小宋说你今天出门的时候很匆忙。点东西吃了吗？饿不饿？”“我不想吃东西，我只想拿回我的戒指。”瞿宁再次把手心抬高，“然后把我送回去。”“这里现在不是开放时间，一般人进不来，趁现在人少你可以尽情地玩耍享受，”赵闵行扭头，看向那边的几个男人，悠悠说，“黑色衣服那个男人是港城有名的企业家，他是股东之一。上次我说的度假村他也是投资人。”他看回来，“宁宁，我们什么时候去趟港城吧。”瞿宁无语，手都举累了，跟他根本就**同鸭讲，两个人不在一个频道上。“我为什么要跟你去港城，快把戒指给我。”“好啊。”赵闵行这回倒是痛快，嘴角微微上翘，“今晚吃完晚饭就给你。”这么说，意味着她要跟他在这里待上一整天。瞿宁心里又打起退堂鼓。但现在是大白天，周围还有这么多人，他总不能把她怎么样吧。瞿宁把手收回来，一**在原位坐下，别过头看窗外，“那我就坐在这。”“可以。”赵闵行说，“正好我也饿了。”他回头，用粤语大声说自己要在这里吃点东西，让他们先去忙，待会要是有空再去找他们。在这个圈子里还没人见过赵闵行带女人出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几个男人好奇的目光几欲把瞿宁穿透。刚才的胖男人搂住身边女人，瞥了眼瞿宁，打趣道：“做咩啊？细女朋友唔开心呀？”赵闵行扬唇，“系啊。”竟然承认了，那些男人同时心照不宣的笑。年纪小爱闹小性子是常事，他们经历得多，懂得也多，深知哄人需要单独的空间，都很识趣地离开餐厅。瞿宁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只觉得赵闵行莫名笑得很灿烂。等他们走出去，赵闵行在瞿宁对面坐下，服务员早早拿好菜单在距离两米外的位置等候。刚对上赵闵行的眼神，马上把菜单送过来。他打开菜单，看着瞿宁，“想吃什么？”瞿宁依旧目视窗外，“什么都不想吃。”赵闵行勾勾两根手指，让服务员蹲下，头都不抬，“你们这的菜品不行，让人看了什么都不想吃。”服务员面色难堪，“这……”瞿宁没绷住冷冰冰的态度，急忙把脸转回来，一副“我不是要难为你”的表情，对服务员说：“不是的，我只是不饿。”话刚说完，短暂的沉默下，桌下不知哪里响起低低的肚子咕噜声。瞿宁在桌下悄悄按住肚子。今早出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说不饿是假的，但这饿得也太不给面子了。赵闵行脸上泛起浅浅笑意，低头大力翻动菜单发出“刷刷”声盖过刚才的声音。“开玩笑的。这里的鱼子酱不错，还有和牛我也试过，都是冷鲜空运过来的食材。如果你没有什么忌口的话，那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怎么样？”瞿宁不说话，憋着口气。“甜点的话藏红花焦糖布雷好不好？底层是开心果酥。”赵闵行撩起眼帘，“跟我在一起，开心点。”他的语气跟哄小孩一样。瞿宁看过去，赵闵行眼尾弯下，绽开了花。他单手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按我上次的菜单来两份。”“好的。”服务员恭敬退下。只剩下俩人面对面，瞿宁又开始感觉浑身不自在，双手交叉抱胸**手臂。本来就不知道怎么跟赵闵行相处，现在还发生了那件事，他们的关系乱成了一团。瞿宁望窗外，赵闵行看着她，两人就这么无声坐着，直到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上菜。菜式很多，分量都不大。大圆盘碟子，食物只有中间一点，摆盘后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每一道菜掀开后服务员都会介绍食材的来源和烹饪方式。瞿宁吃了几道前菜，没吃出个所以然，所有东西到嘴巴里不是甜就是腥，连她唯一听说过的鱼子酱都忘了什么时候入的口。另一边的赵闵行吃东西很慢，喜欢先看瞿宁把食物放进嘴里嚼阿嚼，之后她眉头会越皱越紧，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食物艰难咽下去，从头到尾的表情都很迷茫。这时候，他才会抿嘴笑，叉起同样的食物放进嘴里，幻想刚才瞿宁吃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可爱的表情。轮到主菜，A5松阪和牛端上来了。赵闵行低头切开带有汁水的牛肉，问瞿宁：“好吃吗？”瞿宁停住双手，抬头。这能说吗。跟外面的餐馆比起来差太多了，甚至还没有她家楼下12元一份的快餐店好吃。这么想想其实有些资本家还挺良心，不骗穷人的钱。“还行吧。”她继续用刀叉切盘子里的牛肉。牛排中间貌似有根筋，右手握着银刀使出吃奶的劲，怎么都切不断，刀刃在瓷盘上发出摩擦声。“可能因为我吃习惯了。我小时候总生病，吃药比吃饭还多，断断续续在医院住了几年的时间，最长的时候差不多住了一年的院。”赵闵行放下手中刀叉，把面前的盘子推出去，“所以在我这里没有好吃或不好吃的概念，只有健康或不健康。”一盘整齐切块的牛排被推到瞿宁面前。那盘怎么都切不开的被赵闵行拉了过去。“我曾经在鬼门关前走过，很幸运被人拉了回来。我很珍惜现在，很珍惜当下的每分每秒。”赵闵行眉眼深沉凝视瞿宁，想从她眼中挖掘出被触动的情感。但很可惜，她没有。瞿宁看面前切好的牛排，眼睫不停颤动。赵闵行觉得他等不及瞿宁自己发现爱自有天意这么浪漫的安排了，他想告诉她，他们之间早就认识。早到他们并未开智，还不懂情爱的时候。那时他认为自己没有未来。现在他觉得自己能把世界给她。“宁宁，你记不记得——”赵闵行开口，话说到一半，被瞿宁打断。“难怪我姐姐说你很好，你以前也是这样把牛排切好给她的吧？”瞿宁不领情把盘子推到桌面中间，语调冷冷提醒赵闵行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到万不得已，她真没有脸面提及姐姐。可她太想跟这个男人切断关系，拿回自己的戒指。空气仿佛凝固。半晌。赵闵行无声冷嗤低下头，右手抵在眉尾撑住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阴沉的声音。“一定要在这时候说这个吗？”“和我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姐姐？”瞿宁恨不得把手边的刀叉飞过去捅死赵闵行。但她不敢，故意伤害是违法行为，她不想坐牢。瞿宁深呼吸，气势汹汹瞪大眼睛看赵闵行。“把戒指给我。”赵闵行抬手看表，“现在刚午餐时间，还没到晚上呢。”“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我也不想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我现在就要回去。”瞿宁边说话边站起来离开座位。赵闵行淡定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拭嘴角，目视前方昂起下巴。“戒指不要了？”短短几个字，拉住了瞿宁的脚步。她停在他座位旁边。难以呼出的气息堵在胸腔，身体用力起伏。赵闵行放下餐巾，唇角恶劣上扬，缓慢站起来，继续说：“宁宁，这里距离市区136公里。三道闸门，上百人的安保队；网络信号追踪系统，热成像探测仪。不要说人，只要我开口，连**都飞不出去。”他走出座位，贴在她身边低头靠近柔软的耳畔。温热的气息缓缓呼出。从耳膜钻入，侵略她的身体。“既然你姐姐说过我很好，那你不听我的话也应该听姐姐的话，”赵闵行近距离看到一滴汗从瞿宁的额角滑落下来，“按照我说的做，你就能体会你姐姐说的‘好’了。不要让我难做好么？乖。”赵闵行抬手轻轻揽住瞿宁，大手在她脑后**。既然这么喜欢提***，那他就让她听个够。如果可以，他也敢站在***面前，甚至是***的遗像前，重复他的一言一行。瞿宁浑身颤栗，靠近赵闵行那边的脖子被气息弄得缩紧，脸歪向一边。“你也不怕我姐姐变成鬼来找你。”她充满怨气地呢喃。闻言，赵闵行呵呵笑出声。“宁宁，你怎么这么可爱，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就不会有坏人也不需要法律了，每个冤魂都变成鬼去找自己的仇人复仇，这个世界多和平。”“而且，”赵闵行顿了顿，弯腰把脸凑在瞿宁面前，**的目光在她的眼眸和**间游移，“我们两个人做的事，你姐姐为什么只找我，不找你？”他的话真刺耳，像支箭正中瞿宁愧疚的靶心。事情发展到现在，她觉得最对不起的两个人，一个是何树，一个是姐姐。而眼前这个男人怎么能毫无廉耻，没有一点愧疚之心。瞧女孩眼神逐渐凝重，赵闵行捏捏瞿宁发红的耳垂，牵起她的手，“别想太多，我带你去认识认识新朋友，那些人或许以后会对你的工作有帮助。比你干坐在这里跟我大眼瞪小眼强。”瞿宁被他拉着走了几步，一直抗拒地想把手抽出来。走到餐厅外终于好不容易挣脱赵闵行的手，瞿宁甩开他，不管不顾自己径直往前走。她也不想单独跟他坐在餐厅里。想要快点拿回戒指，她只能听他的。埋头急匆匆走了好几步，瞿宁感觉赵闵行的脚步好像没有跟在后面，猛地刹车停下，抬头才发现不知怎么拐到了走廊尽头，左手边有个墨绿色复古大门，门上立牌写着“男厕所”三个字。她转身，看到赵闵行站在后面五米外，左手插兜，右手朝她伸过来，脸往另一个方向点了点：“女厕所在那边。”她又急匆匆走回去，越过男人，没有理会他伸出的右手。赵闵行垂下手，迈开脚步，“这里大得跟迷宫一样，不跟着我，待会走丢了怎么办？”“我又不是小孩。”瞿宁回头，“而且你不是说这里有定位系统吗，一只**都能找到，如果找不到我，你还有什么本事。”瞿宁的语气不好，貌似她对他耍脾气越来越游刃有余，不过赵闵行喜欢这种能调动她情绪的状态。通常在不够亲密的关系或不熟悉的人面前，大家不会轻易表露强烈情绪。更别说展现愤怒和不满。赵闵行笑笑，跟在瞿宁后面陪她乱窜，直到走出室外，面对广袤无垠的草坪没有了方向，瞿宁累得停下脚步回头，刚才气势汹汹的表情被不愿明说的无助替代。赵闵行每天健身，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瞿宁不停，他能陪她走上一天一夜。“累了？”赵闵行上前，看瞿宁满头细汗，掏手帕替她擦拭，另一只手打电话叫人送车过来。瞿宁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开赵闵行的手。没过几分钟，庄园员工开着两座的高尔夫球车过来。“赵先生。”司机看到赵闵行，毕恭毕敬下车鞠躬。赵闵行长腿一迈，坐进驾驶位，面向瞿宁。“上车。”瞿宁犹豫几秒，还是手脚并用跨上了副驾。早知道这里这么大，她就不走这么久了，现在又热又累又渴，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男人转动方向盘，车子顺着草坪绕了一大圈。“你觉得这里好玩吗？”赵闵行问。“不好玩。”瞿宁想都没想就回答。赵闵行斜眸看旁边依旧怄气，脸颊鼓鼓的瞿宁，哼哼一笑，加快车速，“待会就好玩了。”车子停在跑马场附近。赵闵行带瞿宁走上二楼。室外露台，围成圈的真皮沙发已经落座了七八个人，刚才在餐厅见的女人也在，除此之外还多了两位女性，无一例外年轻靓丽，婀娜多姿。赵闵行进来，身边还跟了个小姑娘。大家目光交错，止住了交谈的声音。倚靠栏杆的胖男人走过来，手里举着银制高脚杯，“我仲以为你唔嚟添。”赵闵行安排瞿宁在沙发坐下，笑答：“点会。”胖男人站在沙发后，颇有深意瞥了眼瞿宁的背影，又望向赵闵行，对他挑了挑眉毛。赵闵行的手若有似无地按在瞿宁颈后，平淡笑了笑。他明白男人是什么意思。瞿宁很乖，根本不需要他哄。不过，不代表他不会哄。瞿宁坐在几个女人中间，赵闵行让服务员上了杯橙汁。她双手端着杯子*吸管的样子活像误闯时装周的小学生。沙发前的玻璃桌上摆了好几个包包。被林筱霜耳濡目染多了，瞿宁大概也猜得到这些包小则几万，大则十几万。她手里拼多多19.9买的帆布包被她悄悄塞到身后。周围人聊的话题她根本插不进去，不是几千块的美甲，就是上万块的头发护理。还有每周定期的普拉提和全身精油SAP。甚至有人为了喝一杯咖啡，周末专程飞到意大利。瞿宁想起来上次喝的咖啡才9.9，最近不怎么喝了，因为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取消了9.9的活动。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赵闵行跟别人走到后面的栏杆眺望远处不知道在聊什么，瞿宁独自在位置上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她扭动脖子左右张望，对面的男人忽然打趣道：“你看起来年纪好小哦，满十八了吗？”瞿宁尴尬地笑，“我二十三岁了。”她回答的样子过于实诚，大家忍不住哄笑。“什么事这么好笑？”赵闵行的声音从身后靠近。“你女朋友太可爱了，让人想逗她。”男人回答。“我不是——”瞿宁摇头，解释的话还未说出口，宋时安从门口走过来，手里捧着硕大的橙色礼盒。四周逐渐静下来。宋时安走到赵闵行身边低语：“工作人员刚才被卡在大门口进不来，所以耽误了点时间。”赵闵行从宋时安手上拿过礼盒，放到瞿宁身边空位上，宠溺微笑，“拆开看看喜不喜欢。”爱马仕。大家都认识。所有人视线聚焦，特别是几个女人，眼睛发亮都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款式。男人们更是笑得意味深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东西，里子面子都赚了，这赵闵行哄人的手段是高。只有瞿宁僵僵起身，绕出沙发走到赵闵行身边，小声问：“为什么送这个给我？”赵闵行淡然，“你上次把东西还给我做得很对，那些便宜东西的确配不**。只要我有这个能力，就应该给你更好的。”当时根本不是这个意思，瞿宁拒绝：“我不要。”“收下。”不管如何强装，瞿宁实际还是怕他，那张脸收起表情，沉敛严肃的样子，她马上不敢说话。赵闵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别人看来他平时对异性都不会多留一眼，现在对待小美人的手段一套套。美人谁没有。哪能让他出尽风头。胖男人招手把座位上的女人叫起来，揽过香肩走到赵闵行身边，眺望远方，发音不标准道：“**，你想不想也要个包包？”女人媚笑点头。胖男人继续说：“辣个7号是我的马，要是它跑赢了，赵老板送他女朋友什么包，我就送你什么包。”女人听完后笑得更加灿烂。胖男人歪头示意女人亲他一口。女人缩在胖男人的怀里，嘟嘟嘴照做了。“啵”的一声。边亲，两人还故意看赵闵行一眼。胖男人得意地哈哈笑，“赵老板，我今天有幸运女神在，你的荷包可能要大出血了。”真无聊、好恶心。赵闵行心中嗤笑。“宁宁，听到了吗，”他的手伸出栏杆，指往远处，“我的马要是跑赢了，今晚我们能开开心心离开这里；如果它输了——”赵闵行闭了闭眼，“我可能就不想走了。”“不行！”他们的赌注关她什么事。瞿宁望向跑马场。起跑闸门前，十几匹马前蹄焦躁踏动，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光，骑手压低身子攥紧缰绳，眼神紧绷盯着前方。唯有角落的一匹白马在栏杆前垂头丧气，四处嗅闻，像在找草吃。“那个10号不会是你的马吧？”瞿宁问。赵闵行点点头，脸上颇有得意。“它叫伊诺，来自土库曼斯坦，跑一千米仅用1分05秒。”“可是它现在根本不想跑，它想吃东西！”瞿宁说。赵闵行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嗯，可能它饿了。”他转过头，“你饿不饿？刚才吃饱了吗？”看赵闵行这副无所谓的模样，瞿宁气得牙**，手机信号还偏偏微弱得无法连接网络。她算是明白今天的命运完全拴在他手里。他说往东，她根本往不了西。远处。发令枪响，闸门打开。五匹骏马争相飞奔，都跑出了几百米外，伊诺还摇头晃脑在草皮上踏着小碎步。瞿宁心里急得趴在栏杆上，双手握紧栏杆，恨不得大声助威。跑啊，伊诺！现在不是散步的时候。“快点快点快点，伊诺加油！加油！”瞿宁盯着场上的伊诺，嘴巴略微张张合合，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声音小小地飘了出来。赵闵行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斜睨趴在栏杆上紧张得缩成一团的身影，嘴角不受控上翘。场上的伊诺仿佛收到感应，第一圈闲逛落后马群大截的情况下，第二圈突然迈开四肢奔腾，逐渐赶超。马群经至观赏台这边。瞿宁兴奋得提起一口气，忍不住双手在嘴前圈成小喇叭，大声呐喊：“伊诺快点！加油！冲啊冲啊！”喊完，她惊恐地捂住嘴巴。完了，忘了身后都是人。大家连交谈的声音都很低调，她在干什么！这种私人马赛在这里举办过无数次，赌注几十万到几百万，甚至是一件求而不得的事。没人喜欢输，但他们从不曾把心底想赢的**欢呼出来。他们的年龄和身份不允许他们有鲜活的情绪。面具戴久了，看到这种发自肺腑，真心实意的期盼充满活人感，着实让人羡慕。胖男人拿起酒杯，笑看赵闵行，用粤语说：“你女朋友好惊你输窝。”赵闵行也笑，大手落在瞿宁脑后轻抚，“佢心锡我。”又说让人听不懂的话，瞿宁没有理会，依旧扒着栏杆，心里还在祈祷伊诺跑快点。最后一圈，伊诺不负所望，乘胜追击，四条腿快出残影，烈日下碧绿的草坪一道金色光影闪电般掠过。从最后追到第一，然后遥遥领先。连赵闵行都有些意外。伊诺第一个冲破终点。赢了！瞿宁屏住呼吸，在伊诺冲破终点后长舒口气。“赢了赢了！”她转身，本能伸直双手欢呼。她比马主人还开心。赵闵行低头看着她，往前一步靠近，自然而然把人拥进怀里。瞿宁蹦了两下才惊觉自己贴在赵闵行身前，心中一紧赶紧把双手放下来撑在他胸膛，但已经来不及，赵闵行的手压在她后背，使力把人箍在怀里。“开心么？”他问。废话。瞿宁翻白眼，懒得回答。“我也开心。因为我喜欢看你开心的样子，蹦蹦跳跳地，像只小兔子。”赵闵行柔声低语。哭的时候眼睛鼻子红红的，也像只小兔子。兔子其实不是温顺的动物，它们可爱的外表掩盖了骄躁的性子，这点瞿宁也很像。“放开我。我不是兔子，”瞿宁睁大眼睛向上瞪，“我是人。”看看，多像。赵闵行松开手。有时候，他对她这种倔勥的样子真是又爱又恨，或许这就是她跟***的不同。其实输赢无所谓，他根本不在乎那点赌注，可现在看见瞿宁这么高兴，突然觉得赢了真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为他的所有物高兴，也就是为他而高兴。归根到底都是因为他。她怎么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也罢，她还小，多的是时间学习如何认清自我。胖男人的马跑第三，强颜欢笑过来祝贺。“你的幸运女神今天不灵了。”赵闵行明着嘲讽。胖男人笑得尴尬，旁边的美女脸色也很难堪。赵总闵行斜眸，视线落在瞿宁身上，眼神逐渐沉溺。没有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明白生命是千金不换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幸运女神”。接近傍晚下起了小雨。私人会厅的落地玻璃墙被雨幕覆盖。瞿宁站在窗边才终于有点信号，收到了何树几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连续几条问她在干嘛，为什么不回信息。她没有多想，一时手快回复“在家”。下一秒，何树的视频马上打过来。现在肯定不能接。她慌张挂掉。“无聊了？”赵闵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瞿宁本就慌张，又被近在咫尺的声音一吓，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双手背到身后，转过身面对赵闵行。“我想回家了。”她握紧再次震动的手机，“我妈问我几点回去吃饭。”赵闵行伸出右手，“把手机给我，我来跟她说。”瞿宁眼睛眨巴眨巴，眼神飘忽望向地面，双手在背后收得更紧。“下次撒谎先打好草稿，再被我发现撒谎就要罚了。”赵闵行收回手，低沉的语调里故意加重“罚”的读音。瞿宁总是会被赵闵行无意识流露出来的长辈感震慑。可是关他什么事。他是谁，凭什么罚她。瞿宁敢怒不敢言，对着赵闵行直挺的背影脸上风平浪静，嘴上翕动无声咒骂。赵闵行猛地回头，她张着的嘴巴来不及闭上，假装无事地鼓起腮帮子，眼睛左右乱看。古灵精怪，小孩子。男人伸出手勾了勾，说：“过来吃饭。”晚饭开始，圆桌前的男人们身边基本都有个女伴。众人刚坐下，赵闵行就介绍瞿宁的名字及所在公司，事发突然，让瞿宁猝不及防，一时之间面对大家投来的目光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笑笑点头。之前打趣的男人附和：“AL传媒我知道，半年前我还跟他们的创意总监吃过饭，我记得是姓魏吧？”瞿宁回答“是的”，接下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旁边的赵闵行靠过来，低声在耳边说：“别紧张，随便聊。有我在谁都要给你三分面子。”瞿宁眨眨眼看他，没有出声。饭桌上的话题很难听懂，区块链，信托基金、资产管理，瞿宁全都不感兴趣，目光一直盯着中间转了一圈又一圈的菜，有些放得太远，她不好意思大幅度伸手夹。赵闵行吃东西还是慢条斯理，只挑精瘦的肉吃。面前放有一碗清水，必要时还会把菜上的油脂用清水涮一遍才入口。话题不知什么时候跳到网上很火的亿万富翁换血事件，对于“永远18岁”执着到病态程度的英国硅谷大佬，近年来与儿子换血、编辑自身基因等科技手段竟然都是出自启晟集团。这种故事瞿宁感兴趣，听得入迷，连盯了好几圈的帝王蟹转过来都忘了夹。对比下来，启晟在国内发展的业务简直像过家家。冰山一角下的国际势力深不见底。瞿宁悄悄抬眸，透过睫毛偷看赵闵行。他正襟危坐，伸长手夹了一块东西到碗里，筷子在他修长的指节间灵活自如，没一会儿，他把碗里剥好的蟹肉夹出来，放进瞿宁碗里。“盯了这么久，尝尝好不好吃。”他轻声说。瞿宁收回目光看自己的碗，刚才赵闵行给她夹的鸡腿都没吃。她不想接受他给的任何东西。瞿宁放下筷子，“不吃，我吃饱了。”赵闵行不强求，“饱了就好。晚上回去要是喊饿，**妈还以为我亏待你呢。”“对了，”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妈知道你跟我出来吗？”瞿宁低头想了想，“我没说。”这回没有撒谎，赵闵行也放下筷子，“可以说。”不可以。要是让妈妈知道她单独跟他出来，该怎么想。在沉默中终于把这顿晚餐熬过去。*****，雨还在下。几支上好的红酒送上来，有人给赵闵行敬酒，赵闵行一个手势就婉拒了。“还要开车。”他说。“开车？赵总还要回去？”赵闵行亲自开车让人讶异，不在这里住更让人讶异。“这里几百间套房，都入不了赵老板的眼吗？”胖男人说着话，视线在瞿宁和赵闵行身上来回瞟。这眼神让瞿宁很不舒服，好像已经认定他们要干什么。“答应了要回去，如果我说话不不算数，有人以后就不相信我了。”赵闵行看向瞿宁，“对吧？”伊诺能跑第一，有人真挚的呐喊助威功不可没。晚上八点，终于在地下停车场坐上赵闵行的车。瞿宁很想让宋时安送她回去，赵闵行一听，脸色立刻沉下来，又是那副温和却充满威胁的姿态，说要么上他的车，要么留在这里过一夜，几百间套房随便选。见状，瞿宁乖乖爬上副驾，系好安全带缩在角落。赵闵行上车，看到副驾的人离自己这么远，中间隔了条南非大裂谷一样，脸颊肌肉微不可察抽了抽。“无聊吗？跟这些人吃饭。”他边问，边启动车子，“这些人在宁城都有些地位，以后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是能用得上的资源。不过你第一次接触，不适应是难免的，这些只是开胃菜，多经历几次就好了。”瞿宁心中复盘今天说过的话，估计不超过十句。平时应付魏仲谦她都觉得困难，现在这些人不管是年龄还是社会地位，都要大得多的多，她每时每刻提着胆子谨言慎行。赵闵行见瞿宁脸色凝重地沉默，安慰道：“没关系，这些人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有我也够了。”瞿宁扁扁嘴，望向窗外，“听不懂。”“宁宁，我能给你钱、给你资源，给你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话语权。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尽力而为。”“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瞿宁问。等价交换，她从小就明白的道理。赵闵行怔愣扭头，深邃眼眸犹如无尽的黑洞，想要吞噬一切，吞噬瞿宁坚韧的意志和澄清的眼神，还有那颗清醒的头脑。他凝视她，久久没有说话，倏然，噗嗤笑出声，脸转回前方，“那你觉得我想要什么？”瞿宁攥紧自己的衣角，想着今天饭桌上那些男人身边年轻漂亮的女伴，语调狠狠道：“我朋友说得对，你们这种人就是喜欢老牛吃嫩草。”“什么？”赵闵行惊，再次扭头，“你哪个朋友这么有学问，改天介绍我认识认识。”他真想亲自问问这个人会不会说话。瞿宁不想继续聊这个，伸出手，“现在可以戒指给我了吧。”赵闵行扶着方向盘身体后倾，抻出大腿的位置：“在我口袋，自己拿。”瞿宁将信将疑看赵闵行裤子口袋微微隆起的位置。“单手开车不安全。”他动动右腿，示意东西就在里面。瞿宁没办法，一天都忍下来了，为的就是这枚戒指。她往前探身，迟疑伸出手探进赵闵行的裤兜。口袋很深，高级面料在指间摩擦滑动，怎么都摸不到底。摸着摸着，瞿宁忽然掌心一热，以为拿到了戒指。赵闵行呼吸猛地凝滞，忍不住昂头滚动喉结，一脚急刹踩到底。车子惯性晃动，瞿宁下意识握住手边的东西稳住身体。“宁宁，轻点……”赵闵行咬牙压制发出的低喘，深呼吸调整坐姿，“我忘了，是在另一边口袋。”他笑的弧度阴险，左手从裤兜掏出一个戒指盒。瞿宁反应过来，触电般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我**？宁宁，被摸的人可是我，你怎么贼喊捉贼。”瞿宁不敢回想刚才发生什么，摸到什么，手感如何，红着脸从赵闵行手上夺走戒指盒。打开，里面是枚椭圆钻戒，火彩四溢。她吃惊看向赵闵行：“这不是我那枚戒指，我的戒指呢？”赵闵行重新启动车子，大腿还在微微发颤，“我什么时候说过你那枚破戒指在我这里。这是我送你的，戴上。”“你这个无赖！**！”她今天陪了他一天，到头来竟然被耍了。瞿宁用力盖上盒子，恨不得一把丢出窗外，转念一想这个东西应该不便宜，如果赵闵行要她赔怎么办。她举起戒指盒重重朝赵闵行的脸上扔。瞬息间，赵闵行歪头，屈起左手，在脸侧稳稳接住飞过来的小盒子。瞿宁扭身敲打车门，愤怒大喊：“停车！放我下车！我要自己回家。你是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赵闵行看眼右侧后视镜，靠边、停车、挂空挡一气呵成。“这枚钻戒我挑选了很久，我感觉很适合你。”他拽起瞿宁的右手，用力**修长白皙的中指，眼神平静中掺杂不可抗拒的胁迫，“我想看你戴上它。别人能给你的东西，我一样能给你，甚至好上一千倍一万倍。明白吗？”赵闵行打开戒指盒，自顾自把钻戒套进瞿宁发抖的中指。他猜得很准，圈口正好合适。“这是我的心意。下了车你可以丢掉、卖掉，怎么处理随你的便。但这一刻，我要你当着我的面戴上它。”男人说得咬牙切齿，几乎要把每个字嚼碎。高亢的情绪藏在平静的面容下。瞿宁害怕得发抖，眼睁睁看着赵闵行捏住她的下巴越靠越近。车窗降下，雨滴飘零。赵闵行的手扣上副驾车窗边缘，半个身子探到副驾，另一只手牢牢钳制瞿宁的脸颊，不顾她发红的眼睛，敛眸盯着她的**吻上去。同时，窗外传来路人的声音。“何树，这么大雨，还不快回去。”瞿宁浑身一震，瞪大双眼，手在底下揪紧了赵闵行的衣服。今天是周末，瞿宁一天没回信息，电话也不接，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何树想不通她消失一整天在干什么。最荒唐的是前脚瞿宁刚回信息说“在家”，后脚张宝茹就说瞿宁在跟她逛街。何树看着手机觉得可笑至极，偏偏今天师傅叫他回来加班，晚上接近九点才从公司出来，外面瓢泼大雨。所有不顺的事情全汇集到一起，轮番攻击他。电瓶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雨太大，他站在大厦屋檐下犹豫是打车还是冒雨骑车回去。霎时，一辆宾利在跟前停下。几百万的车，很难不去注意。恰好他又喜欢车，不由自主盯着看。车窗降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攀在副驾窗边，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男人靠过来，压着女人。俩人亲在一起。啧啧，有车就是方便，当街这么放肆，连房都不开。可惜，从后视镜只能看到男人乌黑的后脑勺。何树往旁边移动一步，歪头想看看女人长什么样。刹那，车里的男人掀起眼皮，仅露出的眼眸阴鸷与之对视。嘴上不忘用力，微凹的脸颊*腮，身体更往前压，吻得更加深入。被人发现**，何树马上扭头，拿出手机假装查看。人紧张的时候会变得手忙脚乱。他点开微信胡乱划了一圈，瞿宁还是没有回消息。脑中不禁回想刚才男人的眼神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挑衅是何意味。偷偷摸摸抬眸再看过去。车窗已经关上了。这时远处有人喊他。“何树，这么大雨，还不快回去。”是他的师傅，何树大声回答：“我刚叫了车，在这等着呢。”瞿宁到底去哪了？他不安看着手机，再次拨打瞿宁的电话。嗡嗡嗡——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分外刺耳。瞿宁被吓得慌了神，赵闵行像个吃人的怪物，力气大到像要把她吞进肚子里。她拼命挣扎，齿尖用力咬了一口，才让他松开唇舌。瞿宁根本无意识自己咬了哪里，只看到赵闵行皱眉摸摸下唇，大拇指擦出一道殷红的血迹。“宁宁，**妈又来电话了。”赵闵行下唇破了一大块皮，沉着脸，“你不是要自己回去吗？现在就可以下车。”他是故意的，何树就在外面。瞿宁心跳加速，摇着头，说话不敢太大声：“我不要，快开车。”“又不要了？为什么？不是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吗？现在又想了？还是外面有什么东西让你害怕，那我帮你看看外面有谁。”车窗又降下一半。瞿宁赶紧制止，“不！”“为什么不？怕你男朋友看到你从我的车上下来？”男人顿了顿，眼神温和，“从我车上下来算什么，你不是还从我床上下来。”瞿宁快要哭了，小声哀求：“你别再说了，快离开这里好不好。”“宁宁，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不是不想跟我待在一起？是不是不愿接受我的好？是不是一定要推开我？”他的表情那么平和，声音那么好听，和他说的话加在一起，却像碗淬了毒的暖汤。瞿宁违心摇头。“那戒指要吗？”瞿宁不敢不点头。“你要开口回答，嘴巴不能只会咬人。”“要。”女孩眼角的一滴泪与话音同时落下。也落进赵闵行心坎里，让他心软了。男人视线快速扫过后视镜，何树还在站外面，手机贴在耳边打电话。心中的计划有变。他退回座位关上窗，双手扶着方向盘说：“以后不准再跟我撒谎，别不要我的东西，哪怕你拿去扔掉我也不会怪你，但不可以抗拒我对你好。我也会对你们家好。”声音停了一下，又继续：“以后要学会跟异性保持适当的距离。我会给你时间好好消化今天的事，下次例会的时候自觉到我办公室来给我答复。明白了么？”他疯了吗。对瞿宁来说，他才是那个需要保持距离的异性。但现在只要不被何树发现自己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怎么都好。瞿宁绝望地闭眼，“明白了，可以把我送回家了吗？”赵闵行拉起瞿宁的右手，看着上面的钻戒，牵动嘴角，抬手轻揉她脑袋。“这才乖。”车子终于启动，何树的来电也停止。瞿宁感觉自己的精气神被抽空，虚脱倚靠车门，眼前的世界被雨水模糊，大脑混沌到连赵闵行伸手过来摸她的脸也没反应，什么时候到了家楼下也不知道。赵闵行停车开口问：“要我送你上去吗？”这时瞿宁才回过神看窗外，到家了，今天终于结束了。“不用。”她着急解开安全带，想起赵闵行刚才可怕的模样，小声补充，“我自己上去就行，太晚了，爸爸妈妈都在家。”言外之意是他上去不好解释。赵闵行明白，笑了笑，“把包拿上去。过两天我有空了带你去挑些礼物好不好，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不然我老猜不准你的喜好。”瞿宁看着他，心情很复杂，没有回话转身开门下车。赵闵行在另一侧打开后座车门将硕大的礼盒拿出来递给瞿宁，把她送到楼梯口。这回瞿宁很乖，接过袋子脚步匆匆，三步并做两步跑上楼梯。赵闵行抬头，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高，心也跟着放下。他的左手从裤兜里拿出来，一枚白金戒指变魔术般在指尖翻转。嘴里还在弥漫淡淡的血腥味，咬得真狠，硬生生把他的舌头和嘴唇啃下一块肉。可是，瞿宁吞咽了口水。怎么不能算是他们的血肉融合到一起呢。看着九楼的走廊亮起灯，男人捏住戒指，用渗血的***舔下唇的伤口，笑了。爸爸的电器维修店关门了。因为他要去高端楼盘当物业维修部大队长，手底下有八个学徒，一下变成了个小领导。连妈妈超市的工作也发生了变化，之前是理货员，现在转为仓管组长，没有那么辛苦。为此她买了好菜好肉回家庆祝，还让瞿宁叫何树跟张宝茹来家里吃饭。瞿宁哪敢让他们俩人碰面，她跟赵闵行在一起的那天都还没跟何树解释清楚，只是含糊说自己当时不舒服，在家昏昏沉沉睡觉没看手机。至于张宝茹为什么会谎称她们在逛街，瞿宁说因为张宝茹不想何树烦她，随便编的借口。这番言论不知道何树会不会信，反正瞿宁自己很没底气。她的生活被赵闵行搅得天翻地覆。那枚钻戒和包被藏进了衣柜深处，不敢卖也不敢扔。爱马仕小房子。她这样的人手里拎着一套房，别人也会认为是假的。为什么？曾经幻想的姐姐的生活，现实中竟然是这种感觉。充满了压力和胁迫，委身于赵闵行的**下。瞿宁开始害怕下次去启晟的例会，每天惶惶不可终日。然，比例会先来的是挑选墓地的日子。爸爸说姐姐骨灰存放时间有限制，已经不能再拖，必须尽快转去墓园，找大师选好日子下葬。这种事情两位长辈不好主动提，重担落到瞿宁身上。巧的是没等瞿宁开口，赵闵行先主动让人联系瞿父说选墓地的事，跟先知一样。今日无雨，万里晴空。一家三口从轿车上下来，放眼面前辽阔的山峦，不得不感叹八塔山的地理位置真是绝佳。八塔山位于宁城城郊东边山区，群山环绕，山脚底蜿蜒淌过连接两市的母亲河，郁江。日出东升，故人西去。依山傍水，后人无忧。凡是来这里参观过，其他地方便入不了眼。今天赵闵行没空，派了两个手下过来陪同，车也是他安排的。自从有了赵闵行的介入，瞿父瞿母感觉生活便利很多，现在出行都有司机接送了。甚至到了八塔山还有负责经理出来接待，点头哈腰带领他们参观。放在以前，他们这种普通人家哪敢想。负责经理说赵闵行已经挑了两块地，趁今天瞿家人和**先生都在，选好后马上就能定下来。瞿父瞿母老实本分大半辈子，对这种东西一窍不通，本以为来这里选个小角落立碑就行，没成想被观光车带到山顶，站在约十平方的空地前得知这就是其中一块墓地时，全都瞠目结舌。瞿父小声道：“这……是不是太大了。”负责经理微笑：“另一块离这里不远，路程十分钟左右，比这里还大一点。我们也可以过去看看。”瞿母惊讶，小声喃喃：“比这里还大，那得多少钱呀。”负责经理闻声扭头看过来，“赵先生特意吩咐过，这个问题二位不用担心，交给他全权负责。”那就不用看了，再大点瞿父怕他们家受不起。瞿欢生前活得好，死后葬得也好，一生足矣。回家路上。妈妈坐在后排，灵机一动，“这么大一块地也不知道要多少钱，赵先生对我们这么好，我们请他吃个饭吧。我下厨，把他叫来家里，宁宁你把何树跟张宝茹也一起叫来，热热闹闹地都是自家人。”瞿宁震惊，“妈，你疯啦！”“什么疯了，家里的东西也是他买的，叫他来怎么了。我们家现在不磕碜。”妈妈面对爸爸说，“老头子，你改天跟赵先生联系联系，问他什么时候有空。”爸爸同意：“是该请人家吃顿饭，我的工作落实下来了，还没好好感谢他。”瞿宁听着爸**对话，汗毛倒立。手机震动收到一条信息。点开微信，蓝色的鹦鹉头像跳出来。赵：墓地看完了吗？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瞿宁的手机差点掉到脚底下。宁：看完了没多会儿——赵：我明晚回到宁城赵：我想见你，方便吗？瞿宁心中咯噔，颤栗地望窗外。她被迫接受了上百万的包和钻戒；爸爸稳定的新工作和妈妈调岗转部门。甚至连去世的姐姐，墓地都由赵闵行掌控。她们一家的命运不知不觉已被那个男人攥在手中。以至于她现在连理直气壮打出“不方便”几个字的勇气都没有。“……我们主管突然找我，我才知道赵先生认识我们超市的领导。哎，现在日子越来越好，赵先生真是帮我们家太多了，也不知道买什么菜招待他。老头子，欢欢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喜欢吃什么……”瞿宁扭头想跟爸爸妈妈说些什么，但看着妈妈兴奋积极的态度，爸爸认真思考的模样，她才意识到父母已经很久没有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了。斟酌许久，她点开微信。宁：明天晚上我朋友过生日既温和又拙劣的**。已经想不到其他招了。赵：好。替我祝她生日快乐瞿宁长舒口气放下手机，眼神空洞靠着车窗，又什么话都不想跟爸爸妈妈说了。——张宝茹出院后瞿宁没跟她见过面，上次闹出的乌龙事件她不停刨根问底。从墓园回来第二天，瞿宁约了张宝茹出来逛逛，顺便消化压抑的情绪。何树那天过后变得疑神疑鬼，当下微信查岗，瞿宁这回真的跟张宝茹坐在甜品店，马上拍了张合照发过去。张宝茹捂着脸配合拍完照片，低头挖一勺碗里的冰淇淋放进嘴里。“瞿宁，你是不是有新对象了？”她漫不经心问。闻言，瞿宁惊恐，“没有啊……怎么了？”“我开玩笑的，你别紧张。”“我没有紧张。”瞿宁低头也挖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太大口，冰得牙齿酸，差点吐出来。“你下次骗何树记得跟我通个气。算了，我现在把他微信给**吧。也不行——”张宝茹懊恼，“他好像还有我手机号码。”“宝茹，”瞿宁失落抬头，“如果我……真的对不起何树怎么办？”张宝茹：？“额嗯……啊……这个，”张宝茹在脑海中快速组织语言，“虽然说爱一个人藏不住，但爱两个人你可要藏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另一个是谁？”瞿宁**塑料勺，酝酿怎么把实情说出来，张宝茹已经是她最后的宣泄口，再这样下去她快要疯了。可话到嘴边，她抿唇改口：“我也是开玩笑的。最近抖音老是给我推肌肉男，所以觉得挺对不起何树。”张宝茹：“害，多大点事儿，下次at我一起看，我帮你分担罪恶。”瞿宁被逗笑，苦涩扬起唇。俩人九点才分开，瞿宁到家时已经接近十点。打开门，妈妈端着一盘水果从面前经过，爸爸坐沙发上泡茶，桌上两个茶杯。一道高挺的身影站在姐姐遗像前插上三炷香。妈妈回头，“宁宁，回来啦。”香炉前的男人一身黑衣，带着冷漠的神情缓慢扭头。这一刻，瞿宁双手攥拳，有种想逃的冲动。男人起步越过两位长辈，走过来。高大的身材形成巨大阴影，笼罩在瞿宁面前。他笑着，声音冷冽厚重，让人呼吸发紧。“我今晚很想见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朋友生日玩得开心吗？”瞿宁真怕爸爸妈妈听到赵闵行说的话。她怯怯透过男人的身躯瞟后面的父母，他们都没有起疑，只是看了一眼这边又继续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妈妈把水果放在沙发前的桌上，招手道：“宁宁，快来吃水果，赵先生专程带过来的。”瞿宁大大的眼睛向上看赵闵行，小声回答妈妈：“我先回房间放东西。”赵闵行大声问：“新床舒服吗？”没等瞿宁说话，妈妈先笑着走了过来，“舒服舒服，宁宁那张旧床用了十几年，早就想换了。”谁说的！瞿宁想反驳。赵闵行又开口：“我去看看。”他的语气过于理直气壮，有种领导施令的威严，让人无法拒绝。妈妈指走道里面，“就在里面，宁宁，带你……赵先生去房间看看。”瞿宁看见赵闵行已经抬起脚步，心中大叫不好。男人腿长走得快，三两步走到房间门口，很没有礼貌地兀自拧动把手推开门，瞿宁想阻止都来不及，他已经走了进去。“你为什么要进我的房间！”瞿宁冲进房间。房门在身后啪地关上。赵闵行静悄悄站在门背后，沉沉的气压朝瞿宁袭来。“你今晚去哪了？”瞿宁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跟他报备的义务，语气生硬道：“我不是说了朋友生日吗。”“朋友生日？宁宁，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什么事情？”赵闵行眼睛微微眯起，“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我不知道，你快从我房间出去。”爸爸妈妈就在外面，瞿宁不信他敢怎么样。话音刚落，赵闵行绷紧脸颊往前一步，伸手拽过瞿宁的手腕，把人一扯，转过来压到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他单手扣住她双腕，掰过头顶。“张宝茹不是今天生日。你身边没有一个朋友或同学在今天出生。”赵闵行低头往下压，眼神寒气逼人，“宁宁，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瞿宁手腕紧得发疼，没有一点挣脱的空间。赵闵行：“我说过不准再跟我撒谎，你怎么转头就不听话了。”瞿宁：“放开我，这里是我家，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家？你家里里外外的东西都是我买的，看看你睡的这张床，跟我房间的床一模一样，”赵闵行把瞿宁推到床上，“每天晚上睡得舒服吗？我让你提前适应，以后在我房间睡的时候就不怕认床睡不着了。”瞿宁打心底害怕赵闵行跟床同时出现，再听他这么说，周身冒起鸡皮疙瘩，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我又没叫你买，有本事你统统拿走，我们什么都不要！”瞿宁躲到床尾，抱着枕头护在身前，“我有男朋友了，我们不会分手的，请你跟我保持距离。”不用等到例会了，瞿宁现在就想给他答复，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你是我姐姐的未婚夫，我爸爸妈妈把你当做半个亲人看待。我姐姐才去世没多久，面对她的遗像，你难道不会愧疚吗！”赵闵行靠近门口，握上门把。“好啊，那我出去当着你姐姐的面，你父母的面，告诉他们你和我这个**上了床，我很愧疚，所以我想方设法对你们好。这么说，他们应该不会怪我了吧？”男人皮笑肉不笑，“还有你男朋友，他这么爱你，应该也不介意你跟我Z.爱的时候喊我老公，乖乖趴着给我*。”赵闵行疯了。瞿宁不敢相信他那副眉目周正的样子说得出这么不堪入耳的话。门外传来妈**声音。临门一脚，强烈的羞耻心和道德感占据上风，万一赵闵行真的做得出来，那以后她要怎么面对他们。瞿宁冲过去，反倒用力压着门板，害怕里面的一言一语透露出去。她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赵闵行睥睨，脸颊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动了动。俩人进房间太久，妈妈过来试探地叫他们出来吃水果。赵闵行看着瞿宁，低声问：“以后听不听话？”瞿宁贴着门板，想到爸爸妈**脸，点了点头。“今晚的事我原谅你，下次不可以了。”赵闵行把门打开，一脸温和的笑，“不看不知道，这些家具尺寸选得太大了。这房子住蛮久了吧？”妈妈说：“十几年了，我们刚搬到宁城就住进来了。”赵闵行往外走，看着斑驳的墙面，“那也挺久了，现在房子不值钱。”他停下，手落在墙壁转角歪歪扭扭的刻度上，从10岁到18岁，一杠一杠画了八条。每一条都记录着瞿宁如何一点点长大**。她12岁到16岁之间长得很快，横线之间间隔很长，过了16岁后不怎么长了，最后一道横杠停留在赵闵行的胸前。短短几条横线，他好像经历的女孩的童年。“我有一套房子空置着，找管家定时打理需要不少费用，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搬过去住，离市区很近，上班也方便。”赵闵行说。沙发上的瞿父站起来，“这多不好，你帮我们家已经够多了。”“别这么说，我当你们是我的亲人。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你们好是应该的。”他说得大义凛然，除了瞿宁，没人会想歪。瞿父还想拒绝，赵闵行补充：“就当是帮我看家，是我在麻烦你们。”他为自家做了这么多事，现在人家有需求开口，任谁好意思拒绝，一下把话堵死了。妈妈心心念念的请他吃饭定在下次进新家的时候。赵闵行离开前交代他们什么都不用操心，他会派人过来处理。爸爸妈妈感激得几乎要弯下腰来鞠躬，一直把人送到楼下。瞿宁呆滞看着爸爸妈妈回来把门关上，脸上的笑容还没收，相互讨论除了请赵闵行吃饭，还能为他做点什么。手机震动，收到了好几条信息。瞿宁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姐姐的遗像，才低头看手机。何猪猪：宝宝，明晚我们去看电影吧何猪猪：哥哥发工资了[坏笑]下一条——赵：明天开会前到办公室来找我启晟大厦，会议室。时间14:25分，再过五分钟，就到例会时间。今天是场小会议，简单交流工作进度，参会的人不多，AL这边只来了三个人，瞿宁、林筱霜和廖姐，连设计师都懒得参加。对面也只有项目经理和秘书俩人。一个听汇报，一个做会议纪要。会议正式开始。忽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赵闵行沉沉的步伐踏进会议室，身上纯黑色的西装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暗纹领带上的领夹彰显矜贵，冷峻的脸上戴了副金丝眼镜。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没人敢看他。他自顾自走到项目经理旁边坐下，身体后倾倚进靠背，双手十指交叉架在身前，面无表情盯着正对面的瞿宁。瞿宁心很虚，她没有按魏仲谦的要求先把方案发给赵闵行过目，也没有听赵闵行的话会议开始前去办公室找他。在场的人都想不明白赵闵行怎么会突然出现。会议在沉寂的压力下开始。瞿宁的方案经过廖姐的指导已经改出了第二版，今天正好趁着人少想给启晟的项目经理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也借此机会让瞿宁锻炼锻炼。廖姐说人多口杂，会议**一言我一语方案肯定会被改得面目全非最后打回来重做，就是要在这种小会议上赶紧定下来，对方人少脑容量不够，她们能省不少功夫。现在赵闵行加入，瞿宁心里发怵地打开文件在大屏幕上播放。她在产品的第二阶段加入了针对中青年男性的营销。市场上对于女性制造的焦虑已经够多了，市场就这么大，为什么不把目光转向另一个群体。——过了25，就是65。这是男性焦虑中最常见的玩笑话，也仅有这句。他们没有年龄上的焦虑吗？不。膨胀的自信让他们不会坦荡面对自己，更没有人直白的揭露这个事实。就应该消费男色，让男人也卷起来。他们的市场没有人去开拓，把心思花在上面，肯定会有人买单。就像没有男人愿意承认自己**，**的销量在药店却常年霸榜。策划灵感源自上次在山庄吃饭时听到亿万富豪为保青春换血的故事。为此瞿宁举例了国内外几个被报道过，曾使用极端手段或医美抗衰的男明星。面对一半都是男性的甲方，这个提议很大胆，瞿宁战战兢兢地讲完，手抖得差点忘了怎么关PPT。赵闵行听得非常认真，这版没有发给他的方案，很有意思！“不错，很有想法，”赵闵行说，“瞿小姐，这版方案可以发给我吗？”瞿宁微怔，不习惯听他口中这么称呼自己，“好的赵总，我现在发给你。”赵闵行的右手搭在桌上，手指一根一根点击桌面，看着对面的三个女生，问道：“你们怎么来的？开车了吗？”林筱霜：“我们是打车。”赵闵行：“辛苦你们这么远跑一趟，我叫司机送你们回去。”林筱霜笑得妩媚：“赵总不用这么客气，这在我们的职责之内。公司会给我们报销车费，不劳烦赵总操心。”“客气的是你们，我叫司机过来很方便，别拒绝我了。”赵闵行不给林筱霜接话的机会，看向瞿宁，“瞿小姐，文件发给我了吗？”“稍等一下。”瞿宁皱眉，电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半天导不出PDF。“不用着急，我先回办公室等你发过来。”赵闵行语调很温柔，跟刚进来时的状态截然不同。他站起来，走出会议室。没过多久，宋时安进来请几人去乘车，赵闵行真的安排了车送她们回去。林筱霜最懂人情世故，知道这时候再拒绝就是不给赵闵行面子，也就答应了下来。瞿宁传完文件收起电脑最后走出会议室，距离林筱霜她们不过几米的距离，身边一位女员工突然靠近，是刚才做会议纪要的秘书。她叫停瞿宁，说：“瞿小姐耽误你几分钟，你发给我们的文件有些问题，可以麻烦你过来看一下吗？”瞿宁看走在前面的林筱霜跟宋时安，嘴里的“等我一下”还没说出口，他们已经转弯消失在视野里。身边的文员再次温声催促，瞿宁没办法，只能先跟她去检查文件，心想待会再追上去。筱霜发现自己没跟上，肯定会等她。走进小小的办公室里，女员工先是弯腰站在电脑前打开文件，抬头示意瞿宁过来看。瞿宁走过去，文件页面果然一片空白，中间跳出错误弹窗。不应该啊。她对电脑不算熟悉，觉得不是文件的问题，刚想询问对方会不会是电脑出故障。一抬头，办公室里哪还有女员工的身影，赵闵行高壮的身影堵在门口，正慢条斯理地解衬衫袖口纽扣，一点一点掖起衣袖，露出青筋虬结的小臂。“宁宁，非要这么跟我斗智斗勇才会听话吗？”他慢慢靠近，双眸野兽像瞄准猎物般钉在瞿宁身上。“你想干什么？”瞿宁慌不择路想跑，偏偏电脑桌靠墙，左侧完全没有退路，再回头，赵闵行已经站在面前。“为什么不来办公室找我？”“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在会议上沟通，我为什么要去办公室找你。”赵闵行扬眉：“怎么？你想我在会议上说我很想你，想抱抱你？”无耻至极。瞿宁偏过头不想理他。赵闵行双手掐上瞿宁腰间，轻松往上一提，把整个人放到办公桌上。桌面的键盘鼠标稀里哗啦乱做一团，瞿宁后背靠着显示器，惊慌失措瞪大眼睛。为了今天的会议，她穿了正式的过膝裙，现在双腿尴尬地并紧不知如何摆放。“你干什么？这里是办公室！”她喊。“我选的地方，我当然知道。”男人双手撑在瞿宁身体两侧，神情平和往前凑，鼻尖轻点鼻尖，俩人的气息似有若无交叠。“宁宁，我很生气。你总是一时听话一时不听话，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乖乖的？”男人的身形强壮，几乎把瞿宁包裹，她发抖地往后躲，手掌压到键盘，身后的显示器摇晃差点倒下，不得不又往前靠。赵闵行近在咫尺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压在唇上摩挲。眼神玩味慢慢凑近。瞿宁一脸抗拒闭上了眼，男人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脸上，落到下巴，再到颈间。能感觉衬衫领口被吹动，高挺的鼻尖点触到她的锁骨。好*。她咬着牙，屏住呼吸咽了口唾沫。忍一忍就结束了。他就会放过她了。等了很久没有动静，瞿宁睁开眼，赵闵行停在面前笑得缱绻，直视她的眼睛凑近，轻轻吻在按着唇的拇指上，随后松开了手。他没有亲吻她，只是用气息把她撩拨了一遍。赵闵行把瞿宁稍微上卷的裙子拉下来，后退一步柔声说：“这是你不听话的惩罚，如果你下次还这样，我可就不这样了。”什么这样那样，瞿宁听不懂，如蒙大赦跳下桌子。“除非你想，不然我不会在房间以外的地方乱来。你的同事在等你，下班回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好么？”瞿宁拿起包包抱在怀里，害怕他再发疯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快速点头。“要不要我送你下去？”赵闵行的话还没说完，瞿宁已经一溜烟逃出办公室。跑得比兔子还快，他都没来得及跟她说接下来就按她的方案做。瞿宁有段时间没见何树了。最近他老加班，甚至连打视频的机会都变少。从启盛开完会回来，下班后两人终于能见上一面。“上次我在我们公司楼下看到一对情侣在车里面舌吻，啧，那个样，恨不得当街车震，就差**服了。”何树在电影院的自动取票机前拿票，回想着当时场景，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你饿吗？我去买点爆米花吧。”瞿宁不想接这个话题。他们买了八点的电影票，何树加班晚了半个钟，导致俩人没多余的时间吃晚饭，只能匆匆赶到电影院。何树还在讥笑，“那辆车还是宾利，果然开豪车就是能为所欲为，那女的也不介意，抱得那个紧——”“何树！”瞿宁有点生气，大喝一声，何树被她突然提高的音调吓得愣住。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瞿宁转而说：“我很饿，我想吃肯德基。”“现在？”“嗯。”何树看手机，电影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他把一张票给瞿宁，“好，你先进去，我下去买。”瞿宁接过电影票，看着何树大步跑下扶梯，才敢拿出震动的手机。六点时赵闵行发了一条微信过来：赵：下班了？现在又发来一条：赵：下班了。瞿宁一直没有回复，他在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