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泪又掉下来,砸在我手背上烫得慌。
“妈,安宁这几天有啥不舒服没?跟你说过哪儿难受吗?”
我顺势探口风,同时偷偷瞄父母的表情。
母亲愣了一下,眼神飘来飘去:“没……没有啊,跟平常一样。”
父亲突然接话:“那天晚上她跟一帮同事出去喝酒,回来就说胸闷。”
“后来呢?”
“后来回屋躺着,一点多你妈听见她屋里有动静……”
父亲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进去看时,人已经不行了。”
这几句说得太熟练了,像背稿子。
更要命的是,妈刚说一点异常也没有,爸又说她不舒服。
这俩人的说法根本对不上。
“跟谁喝的?”我继续追问。
父亲皱了皱眉:“她那些同事,我又不认识。”
“能把他们电话给我吗?我想问清楚那天晚上。”
“人都走了,打那些电话干嘛。”父亲的语气一下子硬了。
母亲也拉着我胳膊:“阿楚,别问了,妈心里受不了……”
她哭得更厉害,我只好暂时把话咽回去。
可我心里那些疑问跟疯长的草似的,越压越旺。
根本按不住。
下午,我去了市里那家医院,去看妹妹最后一面。
她躺在停尸房的冷柜里,脸色灰白,嘴唇发乌。
五官还是那张脸,却生生看出股陌生的阴冷。
我伸手碰了下她的面颊,冰得像针扎。
憋了一下午的眼泪一下崩了,我趴在柜门上失声痛哭。
值班护士压低嗓子劝我节哀,递过来几张纸巾。
我把脸随便抹了抹,盯着她问:“送来那会儿啥情况?”
护士愣了下:“送来的时候就没生命体征了,细节得问医生。”
“那当班医生人呢?”
“今天轮休,要明天才上班。”
还是这一套,到关键地方就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