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欢望着窗棂外一方狭窄的天空,眼神幽深。
侯府这座牢笼,她待不了多久了。
但在离开之前,这里的每一分苦,每一寸痛,都要化为射向目标的箭矢,助她破开这天罗地网。
“碧桃,”她轻声吩咐,“准备笔墨,我要抄《女诫》了。”
“夫人,您的膝盖……”
“拿个靠垫过来,不妨事。”顾清欢微微一笑,那笑容浅淡,却带着某种磐石般的坚定。
阳光透过窗纸,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光晕。
她背脊挺直,眉眼低垂,开始一笔一画,抄写那些束缚了女子千百年的规训。
安静,隐忍,步步为营。
顾清欢抄得很慢,很认真。
每一笔都力求工整,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虔诚。
这不是在抄写规训,而是在绘制一幅精心设计的画卷——画卷上是一个谨守妇道、温顺谦卑、却饱受磋磨的侯夫人。
穿书前,顾清欢闲暇之余也十分爱书法,只因这是唯一能让她静心的事情。
如今也不例外。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在青石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顾清欢已抄了二十余遍,手腕酸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停下笔,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窗棂外。
院中那棵桂花树下,两个洒扫的婆子正凑在一起低语,眼神时不时瞟向正房这边。
“……听说了吗?东院那边,老夫人又罚夫人抄书了。”
“真的假的?夫人其实也不易……”
“易与不易,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也不知道侯爷何时才能回府,或许那时候夫人也能好过一些,我瞧着小杏那伤怕得很,不知道哪一日就会落在我头上。”
“嘘——小声点!”
声音压得更低,但顾清欢耳力不错,断断续续还是能听清。
她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回来?
她倒是盼着他死在战场之上。
那样的死渣男,还能得胜归来,可真是老天不公。
顾清欢叹口气,重新提笔,这一次,笔锋刻意加重,字迹变得方正了些,少了几分女子的柔媚,多了几分刻板的工整。
索性要写,那就当练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