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叶叠衬衫的手猛地一顿。
让盛定远来接她。
她还清清楚楚记得,那晚年轻男人和她说话时,眼底毫不掩饰的轻视。
那种从骨子里就透出来的态度,
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不用了妈妈,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后天晚上我们直接去盛家主宅吃饭,爷爷奶奶还没正式见过你,好不容易凑齐一家人,总得坐在一起吃顿饭。你不认识路,有定远带着,我放心。”
姜南叶瞬间没了收拾的心情,肩膀垮了下来,声音轻得发飘,没有底气:“我能不去吗?”
从妈妈嫁进盛家那天起,她就害怕极了这种社交场合。
被人围观打量,在心里默默评头论足,像一个突然闯入天宫的底层平民,连呼吸都怕出错。
那种恐慌与无措感,一直如影随形缠着她。
上了大学,才稍微好点。
“你说呢?”
“……哦。”
“我们是一家人,小叶子。”
乔美慧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是我说你,你性子别总跟你爸似的这么犟。现在是你长理叔叔在养着我们母女,你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暑假旅游,买的手机电脑,哪一样不用钱?”
乔美慧找了个安静的房间,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
“回来之后,必须改口叫他爸爸。定远也是,他是你哥。”
姜南叶狠狠吸了几口气,拼命压住鼻腔里翻上来的酸意,声音哽咽:
“妈妈,我叫不出口,我有爸爸。”
那是她心里最后一点对过去回忆和温暖家庭的坚守,如果连 “爸爸” 这个身份都要安在别人身上,她怕她会忘记那个人。
“可他死了!”
乔美慧红着眼眶,咬牙狠狠打断她。
“那个挨千刀的,为了逞能救人,不管我们两个,淹死了!”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是啊,爸爸死了。
死在三年前的江南老家。
爸爸是数学老师,暑假没事去野水库钓鱼,无意间撞见两个初一男生背着大人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