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也打给陈默。打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陈默开始在饭桌上说,这里没擦干净,那里没收好,语气很轻,像是随口,又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压力越来越密,但我没有松口。
然后婆婆换了一招。
那天她打电话来,语气跟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点为难,一点小心翼翼。
“媳妇,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大哥那边生意上遇到点麻烦,资金周转不过来,差二十万,银行那边又卡着,妈想着你们这边能不能先垫一垫,都是一家人,等大哥那边缓过来就还。”
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说,妈,这没问题,但是二十万不是小数目,走个借款协议吧,白纸黑字,以后也说得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协议?自家人,用得着这个?”
“妈,正因为是自家人,才要说清楚,省得以后扯不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会赖你钱?”
“我没这意思,我就是——”
“行了。”婆婆的声音硬下来,“你不愿意就算了,妈不难为你。”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知道麻烦来了。
果然,当天晚上陈默就接到了电话。我不知道婆婆说了什么,陈默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坐下来看了我一眼。
“我妈说你让她打借条。”
“我说走借款协议,是为了说清楚——”
“二十万你说走就走?那是我哥,又不是外人。”
“二十万是外人才要协议,是自家人更要协议,这个钱出去了要不回来怎么办——”
“要不回来?”陈默声音高了,“你这话是咒我哥?”
我闭了嘴。
说不通的。
当时我就知道说不通。
两天后,婆婆来了,带着大姑姐,把这件事摆在了明面上。
婆婆坐在沙发正中间,大姑姐坐旁边,我和陈默对面坐着。
“媳妇,妈把话说清楚。”婆婆坐在沙发正中,语气平静,“你嫁进来这几年,妈什么时候亏待过你?现在你哥有难处,你不帮也就算了,但那个借条,伤了妈的心。”
大姑姐坐旁边,一言不发,就是叹气。那叹气声比什么都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