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一进门就把厚厚的灰毛线围巾扯了下来,随意搭在椅背上。额前沁出点薄汗,她随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领口松垮地敞着,一截纤细莹白的脖颈毫无遮挡地露在暖光下。
她没顾上别的,蹲在床头小桌旁打开铝制食盒,热气腾腾地冒出来。她先盛了碗海带排骨汤,用勺子轻轻吹凉,又细心地把排骨上的肉剔下来,怕哥哥伤腿不方便动手。
“哥,先喝汤,暖暖身子。”
陆沉舟站在病床边,原本正听林建设随口说着上午身体的情况,目光不经意一扫,骤然顿住。
林晚微微侧着头,颈侧肌肤细腻白皙,一颗小巧的朱红小痣就落在那里,像一粒落雪未化的朱砂,小巧又醒目。
心口猛地一沉。
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牵住,挪不开半分。
昨夜梦里反复出现的画面骤然撞进脑海——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一颗小痣,温软的肌肤,还有萦绕不散的……栀子花香气。
他鼻尖微动,空气里果然又飘来那股淡淡的、干净的栀子花味,是从她身上散出来的,不浓,却清冽得让人难忘。
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身影、颈侧的朱砂痣、萦绕鼻尖的栀子香……
和眼前低头认真摆弄饭菜的林晚,一点点重合,再也拆不开。
陆沉舟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指节不自觉微收。
原本只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此刻瞬间被钉实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一样的香气,一样位置的痣,还有每次靠近时,心底那股莫名的安定与悸动。
难道……
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她?
陆沉舟还站在原地,心神被那颗朱砂痣与栀子香搅得翻涌未平,眼神微微发怔,明显有些出神。
林建设躺在病床上瞧得真切,以为他是在操心队里的事,笑着先开了口,嗓门敞亮又随意:
“老陆,发什么呆呢。”
陆沉舟这才缓缓回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一贯的低沉:“没什么,在想后续训练安排。”
林建设也没深究,转而拍了拍床沿,一副托付大事的模样:
“正好跟你说个事,上次我跟你说过,我爹嫌我家晚晚年纪到了,托我给她物色个靠谱对象。你在团里熟人多,看看有没有人品端正、作风过硬、踏实过日子的年轻小伙子,给介绍介绍。”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瞥了眼一旁专心盛汤的林晚,又大大咧咧朝陆沉舟打趣:
“说实话,我原先还觉得你这人挺靠谱,有责任有担当。可一琢磨,你岁数也太大了,跟我妹妹不般配,也就不祸害你了。”
这话一落,林晚手里的勺子猛地一顿,脸颊“唰”地从头红到耳后,恨不得把头埋进食盒里,又羞又急地小声嗔怪:
“哥!你瞎说什么呢!”
陆沉舟整个人都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