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臣踏着未消的积雪例行巡视,不知怎么就行到栖神台处。
经过马场外围,余光瞥见一抹浅色身影。
夏窈正颤巍地骑在白马背上,纤指被缰绳勒得发白,整个人在寒风里摇摇欲坠,却偏咬唇挺直了脊背。
晨光穿透云层,将她鼻尖那点冻红照得格外鲜明。
魏景臣眼神微动,旋即转身离开。
夏窈觉得雪团背肌骤然绷紧,马耳警觉地竖起。
“怎么回事?”她话音未落,雪团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缰绳在掌心剧烈摩擦,夏窈整个人向后仰倒。
福安扑上来想拽住马辔,却被雪团一记后蹄踹中胸口,重重跌在冻硬的雪地上。
“抓紧鬃毛!”小太监的喊声淹没在风雪中。
夏窈十指死死绞住缰绳。
心中暗想,绝不能松手,若此刻坠马受伤,所有筹谋都将功亏一篑。
一声惊叫划破长空。
已走出百步的魏景臣猛然回首,只见那匹白马突然暴躁,前蹄在空中疯狂踢蹬。
马背上那抹纤弱身影如风中残叶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甩下来。
他瞳孔骤缩,腰间佩刀当啷落地,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马场。
魏景臣足尖一点,玄色身影掠过丈余高的栅栏。
铁掌扣住马鞍的瞬间,另一只手已将那抹纤影牢牢锁进怀中。
“抱紧鞍桥!”他低喝声混着热气灌入夏窈耳中。
马儿仍在暴烈地腾跃,夏窈紧贴着身后坚硬的铠甲。
魏景臣双腿夹住马腹,缰绳在他掌中绷成笔直的线。
白马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终于停止躁动,浑身蒸腾着白雾,不安地在原地踏着铁蹄。
魏景臣垂眸,正对上怀中人惊魂未定的眸子。
那眼底还凝着未落的泪,像极了宫中梅树上沾雪的嫩蕊。
夏窈整个人嵌在他怀中,那股熟悉的琼花香萦绕在鼻尖,那香与她亲手所赠的香囊如出一辙。
夏窈抬眼,正撞进一双幽深如墨的眸子。
魏景臣今日未着盔甲,几缕散落的黑发垂在剑眉边,更衬得轮廓如刀削般凌厉。
风雪中,他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
“多...多谢将军。”夏窈声音发颤,指尖还攥着他一片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