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白把流产手术单推过来时,我正在喝他炖的当归鸡汤。
他说周薇怀了,三个月,是他的。
我盯着那张纸没动。
他以为我没听清,又补了一句:“我已经预约好了,明天上午。不会太疼的,我查过。”
语气体贴。
三年婚姻,他说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婆婆刁难他挡,家务活他揽,连我生理期都记得比我自己清楚。
外面都说我嫁得好,沈述白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难找。
然后今天他告诉我,外面那个女人有了孩子,所以他决定让我去医院。
牺牲我一个,成全他们仨。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我欠他的。
我把汤碗放下,抬头看他。
他眼睛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光——那种要做父亲了的光。
“沈述白,”我说,“你记不记得,结婚那天你签过什么?”
他愣住。
那份协议我收在床头柜最底层,签完三年,他一页都没翻开过。
上面写着:婚后若有一方另有所爱,对方无条件放行,净身出户。
当时是他主动拟的,说给我个保障。
现在他忘了。
可我记得。
我拿起那张手术单,在他骤然放松的目光里,慢慢撕成两半。
“不用预约了。”
他嘴唇微动,像要说什么感激的话。
“明天直接去民政局,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打包了,今晚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