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她捂着嘴,原本因为热汤而稍微红润的小脸一下变得煞白,眼尾逼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花。
帐篷里一下安静下来。
霍野舟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堂堂西北王亲自喂饭,这女人不仅不谢恩,还要吐给他看?
“沈晚。”霍野舟咬着后槽牙,连名带姓地喊她,“你是存心找茬是吧?”
“不、不是……”沈晚眼泪汪汪地抬起头,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夫君,太硬了……而且,好膻……”
霍野舟气笑了。
他把勺子扔回瓦罐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嫌硬?嫌膻?”
他指着帐外,语气生硬:“你知道外面那些狼骑吃的什么吗?那是掺了沙子的炒面,是生冷的风干肉!这羊肉汤是伙房炖了一夜的头汤,这馕是特意给你留的精面做的!你还嫌弃?”
沈晚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心里疯狂吐槽:这精面做的馕都能砸死人,那普通的岂不是能当盾牌使?
系统警告:心情值持续下降,当前心情值55。请尽快安抚宿主情绪,否则触发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反向虚弱状态。
沈晚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反向增益效果,但“虚弱”两个字她听懂了。
她必须在霍野舟的怒火和系统的惩罚之间找一条活路。
“夫君别生气……”沈晚伸出一只手,轻轻扯住霍野舟漆黑的袖口,指尖冰凉,“是我没用,我从小在南边长大,身子骨不争气,受不得这些粗食……不是故意要驳夫君的面子。”
少女的声音软糯,带着江南特有的吴侬软语,尾音拖得长长的,听得霍野舟心里莫名发痒。
霍野舟垂眸,看着拽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太细了。
白得近乎透明,指甲盖粉粉嫩嫩的,跟这满是风沙与血腥的军营格格不入。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和他在西北见过的所有生物都不一样。
这里的女人能骑马射箭,能大口喝酒,哪怕是阿兰那种侍女,也能单手提起一桶水。
而沈晚,弱得风一吹就倒。
这大梁皇帝老儿,送什么不好,送个祖宗来折磨他。
“娇气。”霍野舟冷哼一声,却并没有甩开她的手。
他重新端起那个瓦罐,这一次,他用勺子撇去了汤面上那层厚厚的羊油,只舀下面清亮的汤水。
“张嘴。”语气依旧凶巴巴的,“只喝汤,肉也别吃了,省得你那娇贵的胃克化不动。”
沈晚如蒙大赦,乖巧地张开嘴。
虽然没有碳水摄入,心情值涨得慢,但总比被噎死强。
霍野舟喂得很粗鲁,有时勺子碰到她的牙齿,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就会不耐烦地啧一声,但下一勺的动作明显放轻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