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孩子们已经被聚到活动室里，大的牵着小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安静得不像平时。
他们大约是知道哭也没用了。
接孩子们的车一辆接一辆地来了。
最早来的是隔壁市福利院的面包车。
三个孩子上了车，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车发动的时候一个男孩忽然大喊了一声“院长奶奶”，。
院长站在门口，抬着手挥了挥，挥了很久，直到面包车拐过巷口看不见了才放下。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每辆车来的时候我都站在门口，把孩子们一个个送上车，摸他们的头，跟他们说到了要听新院长的话，说姐姐会给你们写信。
最后走的小孩年纪最小，但却是所有孩子里画画最好的。
“晚棠姐姐，你会来看我吗？”
我用力点头：“会的。姐姐答应你。”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院长从屋里拎出一只旧皮箱。
她在这家孤儿院待了三十多年，最后带走的东西只装了这一只箱子。
我帮她拎着皮箱走到公交站。
院长拉着我的手，手掌粗糙温热，和当初把我捡回去那天一样。
“晚棠，你打算去哪？”
“我报名了西北支教，本来只是想暂时在孤儿院落脚的，没想到会这样。”
我顿了一下，“早知道我就提前走了。”
院长摇摇头，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些：
“不关你的事，你是好孩子。”
她抬起另一只手，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答应院长，好好照顾自己。”
我弯下腰抱住她。
她的肩膀很瘦，骨头硌着我的胸口，身上有洗衣皂和老槐树混在一起的气味。
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小时候我蹲在槐树下哭的那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