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老百姓对烈士的崇敬是刻在骨子里的,更何况张大海本就是个急公好义的人。林秀禾看着眼前这般光景,越发觉得当初选择在这里租房是最正确的决定。她固然是为了能和张华,这个前世唯一真心待过她的好朋友朝夕相伴,可说实话,她们娘俩在城里底子薄、根基浅,能遇上张大海这样仗义护短的邻居,也同样重要。
相比之下,周彩凤的话虽然说得漂亮得体,透着股干部的周全,却终究没张大海那般直白诚恳。
但林秀禾心里门儿清。周彩凤能这般已是给足了她面子,也尽到了邻里的情分。毕竟大家非亲非故,对方能念着她父亲是烈士,愿意主动给句说句话,就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
回到家,何春华正坐在院里择菜,见她拎着棒子骨回来,又惊又喜:“秀禾,这骨头哪儿来的?”
“是隔壁张叔硬塞给我的,让您补补身子。”林秀禾笑着应着,准备去厨房炖汤,刚推开房门就被何春华拉住,“妈妈在,你做什么饭?是妈妈做的不好吃吗?”
林秀禾在门外愣住,为什么勤快起来了?下意识地会自己做饭?当然是因为她前世没妈妈了,在顾家看似嫁得好,但是顾夫人说什么找保姆是阶级主义作风,把人辞掉了,让她来干活,家务活儿都是她一个人干,她已经习惯了,下意识地就去干活儿。
可是现在不用了,她现在也是有妈妈的人了呀!真好!
肚子里的三个小家伙仿佛察觉到了她的低落,立刻热闹起来,用软糯的意念安慰她。大宝沉稳的声音先响起,带着几分安抚:“妈妈,你勤快是因为你厉害,不过以后有外婆在,你不用那么累啦。”二宝也收起了往日的火爆,奶声奶气却格外坚定:“对!妈妈,以后我保护你和外婆,不让你再像以前那样辛苦!”三宝更是软乎乎地撒娇:“妈妈最棒啦,不过妈妈也要好好休息,三宝会乖乖的,不吵妈妈~”
林秀禾摸了摸小腹,嘴角重新扬起笑意。
何春华把煮好的汤面端到院里,一大碗棒子骨萝卜汤面,奶白色的骨汤里卧着洁白筋道的白面条,是何春华用白面做的手擀面,还有透亮的萝卜块,汤面交融、香气扑鼻;一旁的粗瓷碟里盛着昨天张华送来的梅菜扣肉,色泽油亮、最边上还摆着一个小小的盐碟,用来调味,简单几样,却满满当当、暖意十足。
“快吃吧,刚煮好的,补补身子。”
林秀禾应了一声,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醇厚的肉香、清甜的萝卜香、筋道的面条香混在一起,暖得五脏六腑都舒展开来,夹起一筷子白面条,筋道入味,正好。
她又夹了一块梅菜扣肉,入口软糯不腻,梅菜的咸香裹着肉汁,连连点头:“好吃。”
母女俩吃得满心欢喜,额头冒汗,一顿晚饭,因为彼此的陪伴,变得格外满足。
酒足饭饱,一起收拾了碗筷,何春华就去记账了,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她都要好好记录,非常上心。
林秀禾进了屋内,然后轻轻摸了摸贴身的平安扣,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意,心念一动,白光闪过,她便踏入了那方熟悉的空间。
清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溪水潺潺,林秀禾拿出今天买的种子来,有萝卜、白菜、西红柿,还有几样好成活的豆角。
她蹲下身,用手扒开那黑得流油、松软肥沃的泥土,拢出几条整齐的地垄,将细小的种子小心翼翼地撒进去,再薄薄地掩上一层土,浇水。
种完地,天色已经全黑了,她用意念拿了个凳子进来,然后坐在里面喝茶,倒也十分的惬意,心里却开始盘算着读书的事情,52年的时候开始全国统考,那之前其他大学都是自主招生的。
她前世真的是受够了顾家人的白眼,每次都说她目不识丁,那轻蔑的眼神,比骂你还难听,她觉得自己并不笨,也不傻,只是没有机会而已,这一次她一定要上大学,不蒸馒头争口气,但是她底子太薄了,只上过高小,考大学是需要高中文凭的,现在开始按部就班的读起来太慢了。
不过办法总是人想的,这个年代,有个叫工农速成中学的,专门招收文化不高的工农子弟和烈士子女,三年即可学完初高中六年课程,成绩优异还可以跳级,毕业就能考大学,正好合她心意。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透着一层淡青色的微光,林秀禾刚睡醒,就听到了几道细细软软、糯叽叽的声音。
林秀禾嘴角先翘了起来。
肚子里动了下,是老三的动静,小心翼翼的。老二立刻也跟着顶了一下,力道大得多,嘴里还催着:“你让让,我这边挤!”
“是你挤我。”老三慢吞吞地说。
“我没有!”
“就有。”
老大被吵醒了,奶声奶气地打了个哈欠:“不要吵……妈妈还在睡觉呢……等下,咦,妈妈好像醒了。”
“妈妈!”这是沉稳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