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鲤察觉到他的动作,把埋在水杯中的脸抬起来,说了句“谢谢。”
陆廷郁没吭声,看着她把剩下的水喝完,把杯子移开。
杯口和女人的唇边牵出一条细细的银丝,最后啪嗒一下,崩断在泛红的皮肤上,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亮闪闪的。
怎么会那么红,唇也是,皮肤也是。
陆廷郁伸手抽了张纸巾,帮沈清鲤擦了擦唇角,随后把枕头抽走了,让她重新躺下,临走前问:“关上灯吗?”
“开着吧。”沈清鲤迷迷糊糊回。
卧室重新陷入安静。
沈清鲤睡着了,也许是发烧的缘故,她做了许多杂乱无章的梦。
她被莫盈舒牵着手,走入那座欧式城堡,“一会儿见了人要喊他叔叔,不要板着脸,记住了吗?”
沈清鲤很乖的点头,握紧妈妈柔软的手。梦里那房子真大啊,大到让人觉得害怕,忽然有杯子擦着她的脸飞过,耳边传来玻璃掉在地板上碎裂的声音。
她听到男孩中英混杂的尖叫声:“Get out!!”
“Daddy!让她滚出去,我不想让她来我家!!”
沈清鲤眼睛瞪的圆圆的,紧张无措张口想叫那声“叔叔”,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重新陷入安静。
陆廷郁进了卧室,用温度计重新帮沈清鲤量了体温,降了一点,但还在烧。
他去洗手间用温水打湿毛巾,又从袋子里拿了退烧贴,重新返回房间。
额头上都是汗,他用毛巾擦了去,动作很轻,见沈清鲤没动,便又顺着她的脸下去,擦掉她脖子和手臂上的细汗。
往额头贴退烧贴时,沈清鲤似乎是醒了,半睁开眼,迷迷糊糊看着陆廷郁,眼底像是含了一层雾气,泛着水光。
陆廷郁低声问:“难受?”
沈清鲤并没有回答她,又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呼吸渐渐平稳。
过了几分钟,陆廷郁拿着毛巾和水杯出去,开门接上盛助理送过来的东西,回到卧室便坐在靠近窗台的那张小桌子旁翻手机。
沈清鲤连续做梦。
她又一次回到了十一岁那晚空荡荡的游乐场,漆黑无光,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灌入她衣裙里的风,像无形的大手将她往深处推。
恐慌、绝望、孤独,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远处闪过一片白光,黑洞洞的过山车如同一头巨兽,张着深渊巨口冲她扑了过来。
沈清鲤突然惊醒,身体抽搐着打着颤,意识却还停在刚才的梦里,一时无法抽离。
“做噩梦了?”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清鲤本能的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抹掉眼角不知是泪还是汗的液体。
陆廷郁的脸半隐在台灯发出的昏黄光线中,看着沈清鲤倚在床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情。
他站起身,离得床近了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