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铃铛放在枕头边。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睡不着。
头疼,伤口疼,浑身都疼。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浆糊。
他又想起下午那个电话。
林雨薇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
“你发生车祸我当然心疼。”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每次出事,都想让我第一时间赶到。”
“我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有我的责任,我有我的良心。”
良心。
陈默扯了扯嘴角。
她的良心是陆皓然的命。
他的命,不值钱。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浓得呛人。
单人病房里,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白色的床单上,亮得刺眼。
陆皓然靠在床头,脸色还有点苍白,但比刚出院那会儿好多了。
他身上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胸口那儿绣着“市一院”三个小字,布料洗得有点发硬。
林雨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专心致志地削苹果。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显得特别白,睫毛又长又密,低垂着,看着手里的苹果。
水果刀在她手里转得很稳,苹果皮削得又薄又长,一圈一圈地垂下来,没断。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刀刃划过果肉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陆皓然看着她。
看她低垂的眼睛,看她微微抿着的嘴唇,看她握着刀的手指,纤细,白净,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涂了层透明的护甲油。
他看了很久。
看她把最后一圈苹果皮削完,长长的一条,完整地垂下来,在空气里轻轻晃了晃。
林雨薇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