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那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然后，她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涨停”字样，和后面那令人心惊肉跳的封单手数。
眼底，最后一丝因为连续涨停而产生的、微小的涟漪，也彻底平息。
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讥诮。
风暴中心，固然是利润最丰厚的地方。
但也往往是，最危险、最暗流汹涌、最需要清醒头脑的——猎场。
餐厅包厢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大堂隐约的喧嚣。
这家私房菜馆位于一条安静的胡同深处，门脸低调，内部是清雅的中式风格。江月显然是这里的熟客，熟门熟路地要了个小包间，说是“方便说话，也方便你顾总摆谱”——虽然顾迟迟觉得自己离“摆谱”还差得远。
菜是江月点的，招牌菜几乎全上了一遍，还特地开了瓶不算便宜的红酒。
“今天必须庆祝！不醉不归！”江月上桌就豪气干云地宣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迟迟，里面写满了“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快憋死了”的急切。
顾迟迟笑了笑，没急着说，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手，又给两人都斟了小半杯酒。
“先吃点东西，你下午还上班了，不饿？”
“饿个屁！我现在满肚子都是好奇和肾上腺素！”江月嘴上这么说，手却诚实地夹了块话梅小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道，“不过这家小排是真不错……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顾迟迟看着她那副心不在焉、食不知味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解锁，点开证券APP，找到持仓界面。
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又检查了一遍截图——确保只显示了“星源科技”的代码和当前浮盈比例，以及一个被放大了的、但隐去了具体单位的、令人目眩的盈利数字（正数），而总资产、持仓数量、当前股价等关键信息都被巧妙地用APP自带的马赛克功能遮住了。
然后，她才将手机屏幕转向江月，轻轻推到她面前。
“喏，你看吧。”
江月几乎是扑过来一样抓起了手机，眼睛瞬间黏在了屏幕上。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也落在江月骤然凝固的脸上。
她先是眨了眨眼，似乎怀疑自己眼花。
然后，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死死盯着那几个数字，尤其是那个被放大显示的、代表浮盈的绿色百分比数字，以及后面跟着的那串长得让她一时数不清位数的、同样绿油油的绝对盈利额。
她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能塞进一个鸡蛋。
拿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
“这……这是……”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又干又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
“浮盈。”顾迟迟替她说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今天收盘后的。”
“浮……浮盈？”江月重复了一遍，目光艰难地从那串绿得发光的数字上移开，抬头看向顾迟迟，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狂喜、以及一丝丝被巨大冲击波震懵了的茫然，“所以……这钱……是真的？还没卖？但……但已经赚了这么多？”
“嗯，还没卖，只是账面盈利。”顾迟迟点头，拿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干红的涩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果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