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楼是青楼。
青楼女子都是要接客的。
我倚在窗边,看桃花纷落,夏荷盛开,萧衡都没有让人送来哪怕一句口信。
老鸨终于忍不住了,掐着腰质问,“醉月楼不养吃白饭的,寄养你的那位贵人要是再不送钱保你,你就去给我接客!”
我褪下腕上的最后一个玉镯,求她,“请您再遣人去问一句。”
醉月楼没人知道阿衡的身份。
为了防止有人顺藤摸瓜找到我,我和阿衡几乎都是通过京郊别院的一个哑奴传信的。
可这三个月来,我写信写到哑奴摇头叹息,都没能等来阿衡的只言片语。
老鸨冷嘲热讽,“那位贵人准是抛弃你了,收拾收拾准备接客吧。”
我不肯信。
这世上谁都会负我,唯有阿衡不会。
当夜,我翻墙逃出了醉月楼,想去燕王府亲口问他一句。
可我刚跑出街角,迎面就撞上了燕王府的马车。
身后是醉月楼的追来的打手。
我红了眼,拼命拦在马车前。
“阿衡!”
话音刚落,老鸨带人追了上来,让人堵住了我的嘴。
我被他们抓着,按跪在地。
老鸨诚惶诚恐的请罪,“楼内有人出逃,冲撞了王爷,罪该万死。”
马车里的人嗯了一声,“那就杀了吧。”
极轻的一句话,轻易断绝了我所有的希望。
我为他放弃了公主的身份,舍弃了太子妃的位置,到头来就换来这么一句?
我用尽全力挣脱打手的束缚。
我不能死在这里。
阿衡,看看我,我是绾绾啊。
我们在南唐的月色下起誓,余生相依。
为什么你要扔下我?
为什么你想杀我?
一个踉跄,我摔倒在地。
老鸨怕我冲撞了燕王,用力甩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的偏过了头,嘴里溢出了鲜血。
一瞬间,我几乎疼的说不出话。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萧衡极轻的咳嗽了一声。
“罢了,她曾教过我,上天有好生之德,且饶她一命吧。”
那个她是我。
我不甘心的朝他爬去。
求求你,回头看一眼绾绾。
保养得宜的指甲划上石板,零落成泥。
可上天没有怜惜我,燕王府的马车离开了。
我的阿衡,真的将我抛下了。
老鸨将我绑回了醉月楼。
她冷笑一声,“一个被送到青楼的贱籍,还妄想勾上燕王殿下,你配吗?”
我晃了晃身子。
一念之差。
我这个南唐公主,当真要沦为妓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