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哄堂大笑。
“钟缙,你也干起红娘的活,想当年在南滩,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钟缙勾唇,目光却冷着。
那位调来的副市长上了头,直接去问魏昭,
“姑娘,你有对象吗?我们小林同志,在单位里,也有不少女同志喜欢。”
场面一下热络。
饭桌上聊天都更开心了。
魏昭收紧筷子,咯吱作响。
把自己老婆往外介绍的。
还真是千古第一人啊。
既然如此,她更不能让他失望啊。
“我结婚了。”魏昭脆生生的喊出来,把副市长说的笑容僵住,满脸可惜。
钟缙没看她,筷子伸出去,夹青菜。
有人说,“那真是可……”
魏昭,“不可惜,马上离。”
谢白花生米咽在嗓子眼,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甚至掏出手机,
“师兄,咱俩加个微信,过段时间清大校庆,有机会还可以一起去拜访易教授。”
钟缙将筷子一放,一言不发。
谢白刚顺过来一口气,又开始气上了。
魏昭太不识好歹。
余申夹了颗花生米,兑着酒看戏。
还是师兄打起圆场,
“师妹,你真会开玩笑,什么时候把妹夫介绍一下,我也认识认识。”
已经认识啦!
魏昭笑笑不说话。
师兄继续问,
“你老公什么人?在附近上班吗?可以一起叫来……”
“老王八蛋。”
魏昭打断他说话,果然看见师兄也尬住了,她又说,“他就是个老王八蛋,我就不带出来,给各位丢人现眼。”
啪!
谢白性子急,杯子打翻碎在地上,
“要真是老王八蛋,你会嫁他?”
魏昭低头扒饭,从碗里抬起脸,像个挑衅的熊孩子。
“谁没有眼瞎的时候?”
钟缙冷笑,
“委屈魏工。”
魏昭露出八颗牙的笑。
接下来,她也不管饭桌上的人干什么,别人聊天,几乎没动筷。
她就吃,饭都干了两碗,骨碟高高堆起
钟缙低气压,气氛就尬住了。
余申盯着魏昭面前的骨碟,慢悠悠的开口,
“我说钟缙,这顿饭,该你请吧?”
魏昭一人吃了块小半桌。
钟缙朝她看了一眼,
答应了。
桌上人人不明所以,就听见钟缙开口。
“谢白,你带魏工去前台结账,我的卡在她哪里。”
魏昭:“……“
她把用完的纸巾往桌上一丢,手指敲了敲台面,咬牙挤出三字,
“我没带。”
他正在和副市长说话,头都没扭过去看她,
“谢白,你载她回家拿,她知道在哪。”
那位发改的小领导面如菜色,坐不住了。
才反应过来她嘴里的老王八蛋。
好像是钟缙,
-
前台。
谢白带着她出去结账,斜眼看她,
“怎么样啊?我给你载回去找卡?”
魏昭走到前台,从兜里掏出手机,
“多少钱,我结。”
谢白拦她,单手搭在柜台上,“魏昭,你打算和他闹多久?”
“三年了,你别不识好歹。“
魏昭肉疼的看着刷掉的钱,举着手机,对谢白说,
“闹到他还我钱。”
-
魏昭从包间离开去洗手,路过包间,里面的声音依旧热烈。
她没仔细听,可和他有关的东西,总是偷偷的藏到耳朵里来。
那副市长问他,
“周茗可跟了你快十年,当年若非你家老头子不肯,你们婚早结完了,你如今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两夫妻闹得和乌鸡眼似的。”
钟缙闭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提她做什么?”
他没否认。
谢白慢悠悠的追着她,嘲讽的声音响起来,
“听到没?”
她没回头。
谢白继续说,
“要不是因为那天晚上,他身份特殊,为了降低影响,哪有你在这挑刺骂他王八蛋的份?”
“啧,身在福中不知福。”
魏昭已经走到了楼梯,冷冷的抛过来一句,
“你这么为他急,自己把屁股凑上去呗,”
她扭头,阴阳怪气的看着他,“小馋猫。”
走出饭店,正午的太阳刺眼,晃得她眼睛好疼,头也晕沉沉的。
她戴上安全帽,去赶下一个工地。
继续做安全督察。
-
夜晚。
空荡的别墅里,他是狡兔三窟,到处安家的,当然没回来。
女人不停呼呼吹着自己膝盖。
她下午在工地上摔了一跤。
晚上回来一看,已经黑紫一片了。
魏昭拿起云南白药,熟练的给自己揉。
先白的,再红的,重复的流程,让魏昭想起过去给她擦药的人。
“先喷白的,再擦红的,怎么这么不当心,女孩子干什么工地?”
钟缙的手很大很热。
每次药在他手心化开,揉上去似乎都没那么痛。
魏昭掉了两滴眼泪,
可能是心里痛,也可能是膝盖痛。
-
上完药。
她一瘸一拐的收拾东西,这次连客卧衣柜刚挂出去的衣服,又都回到行李箱。
去书房。
书房里有保险柜。
钟缙曾经告诉他,重要的东西,都要放在保险柜里。
她出国时,把自己重要的设计手稿放在里面。
获奖的作品,毕业设计。
还有她自己给自己设计的未来的家。
家的手稿不停修改,从14岁一直改到21岁,总算在遇到钟缙后才最终结束。
看来,又得继续修。
她试着用旧密码打开保险柜。
滴的一声,保险柜打开。
魏昭放轻松点,
总算松口气。
本科毕业那年,他偷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在台下为魏昭鼓掌,眼里那种骄傲和欣赏,几乎让人无可自拔的沦陷。
钟缙不懂画图,却愿意整夜抱着她,放任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凌晨4点,魏昭还兴致勃勃。
他忙了一天早昏昏欲睡,又被她的画图声吵醒,然后凑到女人肩头,索要一个陪伴的奖励。
他声音沙哑的问,
“熬夜就开心?”
魏昭笑起来,手里拿着的笔掉到地毯上,抱着他脖子,和他交缠的吻在一起。
好日子总是不经过。
那种幸福,让人现在想起来,都几乎要掉眼泪。
魏昭闭眼,将自己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她伸手朝着保险柜里摸。
想要把那些图纸和手稿都带走。
可保险柜里,只留着几沓美金。
魏昭眨了眨眼,不敢相信。
她弯腰低头,很认真的去看。
空了。
确实已经空了。
她引以为傲的图纸,
她的毕业设计,
还有,
她的家。
全被他当成垃圾齐齐丢走。
魏昭歪头,一人坐在双人沙发里,僵硬的一动不动。
很不解,仿佛隔空被人扇了一耳光。
就只是因为,自己不给他睡了。
就得被钟缙这么对待。
没改保险柜的旧密码,只是他高高在上的嘲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