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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发表时间: 2026-04-29

14岁父母双双离世的魏昭很难想到,她错过东亚家长与孩子的恨海情天,会以钟缙的形式,报应回她身上。

魏昭多铮铮铁骨,冷笑着,立刻灌了一杯水下肚。

反着来呗。

钟缙一眼没看她,夹了根芹菜,慢悠悠的嚼。

魏昭就抢过他的玻璃杯,又吨吨吨的灌完。

筷子去夹盘里空运来的野生大黄鱼,撞的瓷盘叮啷响。

半会后。

钟缙哼一声,表意不明。

魏昭筷子没放,抬着下巴看他,

“你哼什么?”

他儓头。

暖黄的灯光下,她黑长直的头发有两根炸毛,一张清丽稚巧的脸,比这满桌子还活色生香。

小混蛋,三年不回来。

钟缙沉默。

魏昭也哼一声,给自己装碗汤,

“行啊,明天我就去你们驻单位纪委举报,你在家里,连给老婆吃个饭,喝个水都舍不得。”

“天天哼来哼去,你属猪啊!”

“我什么时候舍不得给你吃,舍不得给你喝?”

钟缙放下筷子,衬衫扣子松散的解开两颗,露出喉结和麦色的皮肤。

她筷子拿手上,也不碰盒饭了,

“什么时候都啊。”

那就开始算呗。

他抬起下巴,单手放在饭桌上轻敲,好像很讲道理,多斯文一样,

“你出国这几年,我工资卡是不在你手里拿着。”

“你在外头潇洒,想起过给过你苦命的老公,哪怕一毛买菜钱,买烟钱吗?”

亲子频道又突然切换成了情感频道。

魏昭脸色冷下来。

“我给你寄回去了,你自己拒收。”

“我是全奖,挤点时间去设计院兼职,根本不需要你的钱。”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钟董。”

-

她在苏黎世三年,钟缙一面没露过。

他多潇洒,老婆不在,就红粉佳人陪着。

钟缙从机关退了后,秘书周茗也跟着辞,进了南滩城投。

从21岁,陪到30岁,快10年的感情,多情比金坚啊。

不像他们这种睡来的夫妻。

风一吹,就散了。

-

魏昭嘴里嚼着花生米,愈发觉着没意思起来。

钟缙猛地敲了几下桌,笑出声,

“我钟缙的老婆,读点书还得去兼职。”

“你是哪个战壕丢来,专给我丢人的卧底?我在前面补,你在后面拆。”

魏昭又喝口水,低头不看他,

“差不多得了,我拿着你工资卡,你也没饿死。”

“我说你脑袋瓜,整天想什么玩意儿,合着就想把我饿死在北城。”

钟缙早站起来,凑到她身边,掐住她脸上软肉。

“你别乱碰我!“

魏昭没好气的打他手,

他说,“把我饿死,你想和谁双宿双飞?“

“钟书记,您死后的事,自己就少操点心,耽误你再投个好胎。”

钟缙阴恻恻的话落下来。

她不在乎,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

“你今天中午跑挺快,半分钟都等不及?”

魏昭将筷子一放,也不想和他乱扯了。

“既然你提起,就坐下,我有事……”

“你不记得那条狗?”

钟缙打断她的话,

魏昭心里一堵,然后笑着开口,

“你在说什么啊?”

想咬她的狗。

她才不会记得!

“魏昭,你好样的。”

钟缙抛下一句话,转身走了,脚步很轻,楼梯间的声音逐渐消失。

嘭!

卧室门重重摔上。

天花板都快震碎了。

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

-

魏昭一缩,听见没动静后,才长呼一口气。

小七是她和钟缙一起接生的小狗。

它的母亲在执行任务中被毒贩刺了三刀,英勇牺牲了。

她把它抱回来,说要给它做妈妈,让钟缙给它做爸爸。

就在外面的院里。

钟缙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盯着她。

他不想要狗儿子,说养了个狗儿子,说不定就会生一个狗儿子。

魏昭那时也体谅,告诉他,

“那我做它妈,你做它叔。“

钟缙脸拉下,更不高兴,说乱了辈分,还是做爹吧。

可哪有怎么样?

到头来,

她还是没成为妈妈,他也没成为爸爸。

-

夜深了。

魏昭本想去次卧,结果没衣服,行李箱和背包全在主卧。

没法,就进去。

钟缙刚洗完澡,就穿着睡裤,露出精壮的身子,手里拿着一小团湿哒哒的布料,目不斜视地走去露台。

魏昭定睛一看,脸上热起来,连要说的话都忘了。

“你在晾什么啊?”

他拧干水,睥她一眼,

“内裤。”

魏昭懵了。

他多好心,还解释一下,

“小熊的那条。”

“你要换洗,去衣帽间里找,我今早上刚花私房钱,给你买了小狗的,还有小鳄鱼,你自己挑。”

“省的你明天去散播谣言,说我虐待你。“

她站在原地,气的要爆炸了,像头愤怒的小牛。

钟缙继续冷淡,没好气的扭头,

“我再不洗,都臭了,阿姨明天来。“

魏昭又气又臊,跳着跺脚,

“什么臭了!什么臭了!你明明……“

夜风刮过光秃秃的院子,本该带来一阵花香,可时间变换,只吹来一段泥腥味。

他明明,以前说很香的。

都是以前了。

“你再不动,我就把你扒了,亲自给你搓干净。“

钟缙盯着她,脸上似乎一点暧昧都没有,

就只是嫌她脏。

-

钟缙的威胁很奏效。

魏昭洗完澡出来,穿着嫩黄色的短袖短裤,一大片白腻腻的皮肤沾着水,比剥了壳的鸡蛋更嫩。

他带着无框眼镜,正在看一份红头文件。

见她出来,毫无反应。

魏昭抱着洗的发白的兔子玩偶,绕到另一边要上床。

男人发号施令的声就响起,

“脏东西,不可以上床。”

魏昭置若罔闻,抱着兔子往被里一钻。

“那你自己滚,我搬不动你。“

她关了自己的床头灯,使劲亲了一口兔子玩偶。

她的阿贝贝,已经陪了她十年。

扔文件,他也关灯。

沉静的两分钟,只有清浅的呼吸让人知道这里睡着两人。

“钟缙,现在已经6月了,再过3个月就是爷爷……“

“食不言,寝不语。“

他不耐烦,好像她再多说一句话,就要怎么样一样。

魏昭扭头,使劲抓了一把兔子玩偶,玩偶屁股上,用粗糙的刺绣绣着一个J,已经被人摸得发暗发旧。

她声音很轻,像夜里嗡嗡的蚊子,扰人心弦

“那天晚上,你没有强迫我。”

钟缙闭着眼,吐息却逐渐粗重。

没过太久。

魏昭抱紧自己的兔子,感受到热源在试探着靠近。

她紧紧闭眼,很紧张。

“现在是强迫。”

他就不动。

魏昭抹掉眼里的泪,

“我……”

“闭嘴。”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很燥。

她踹他一脚,大叫起来,

“我要填干部履历表,怎么填?要不然,我们明天就去离……”

魏昭闭嘴了,因为脚腕被一只手钳住。

他挤出话,“你往哪踹?”

她臊红着脸,乱蹬乱踩的,才把脚收回来。

“我,我们去把婚……”

钟缙彻底翻过身,背对着她,

“我明天给秦为民打个电话。”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们过两天去……”

他声音冷厉,

“魏昭,不要得寸进尺,你看看几点,你要我现在打电话?睡你的觉!”

不过是,今晚没睡到而已。

他就凶凶巴巴,把她当仇人。

果然,她在他那里,只有好睡这一个作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