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宽的那条主街还没两辆板车宽,两边的土坯房矮矮的趴在地上,房顶上插着歪歪斜斜的烟囱管子,冒出细弱的炊烟。
街面上人不多,但卡口处排着七八个人,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介绍信和各种票证,表情紧张。
六零年的规矩,出村进城都得有介绍信,没有这张纸,寸步难行。
赵翠兰下意识往林晚身后缩了缩,小声说:“晚姐,我有军属证,应该能过。你呢?”
林晚没吭声,目光扫了一眼卡口的情况。
两个民兵,一个扛枪的站门口,一个坐在桌子后面负责检查。
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
检查的那个民兵大约四十来岁,瘦脸,戴着一顶旧棉帽,动作慢吞吞的,但眼神很贼。
“介绍信。”
排在前面的两个老汉递上介绍信,瘦脸民兵翻看了一遍,点点头放行。
又过了两个挑担子的妇女,同样查完放行。
很快就轮到了林晚和赵翠兰。
赵翠兰先上前一步,把军属证递了过去。
“同志,我是军属,男人在北疆当兵,带孩子去探亲的。”
瘦脸民兵接过军属证翻了翻,目光在赵翠兰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婴儿。
“刘建军,北疆军区,连长。”
他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行,过吧。你路费还够不够?县里救济站可以管一顿饭,在西街尽头。”
赵翠兰连声道谢,抱着孩子往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望着林晚。
林晚走上前。
“介绍信。”
瘦脸民兵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军帽压得很低,半张脸被帽檐遮住。
一身旧军装,虽然旧但干净整齐。
脚上是一双解放鞋,沾了不少泥巴。
看着倒是像个军嫂。
但没有介绍信,就是说破天也不行。
“我的介绍信在路上被流民抢了。”
林晚的声音不急不缓,同时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了那封信。"